地底墟口。
血色薄雾悬在半空。
脚下岩石冰凉。
岩层表面，蜿蜒血色阵纹微微起伏。
细碎红光，顺着石缝来回游走。
祭台高处。
幽罗阁副阁主黑袍垂落，衣摆擦过阵纹。
玄墟立在黑雾里。
半边身子隐在阴影。
疯女指尖浮起淡红血光。
守着阵眼，稳住祭阵运转。
魔刀、天剑踏在阵前岩石。
目光钉死上方岩层裂隙。
“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倒真是小瞧了你。”
幽罗阁副阁主抬眼静静望着眼前那道身影。
“呵！我不一直被你们小瞧吗？你们这种人又高看过谁？”
话音落下。
岩层深处传来嗡鸣。
震动顺着脚底岩石传了上来。
黑色雾絮从万千裂隙涌出。
吞掉大半墟口。
六万阴兵踏雾现身。
“列阵！”
“突进！”
黑甲覆身。
身后一人手持双钩，左手一挥！
阵列前排。
五六米长的钩镰长枪竖直立起。
枪尖浮起灰白寒雾。
枪钩泛出冷光。
黑雾向两侧分开。
鬼影向前踏出一步。
黑金魂甲贴紧身躯。
铠甲纹路，流转幽光。
双手悬着一对银白色魂钩。
钩刃锋利，寒光内敛。
额间一点星芒。
半副面具遮住侧脸。
只剩一双眼睛，平静地望向祭台。
黑雾继续向两边退开。
月渊走出。
牛头铠甲裹住全身。
甲面刻着幽冥纹路。
掌心握紧一柄钩镰枪。
枪身漆黑，镰刃泛冷。
他翻身上马。
那匹马。
蹄子不停刨着岩石。
马头反复甩动，鼻腔喷着白气。
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月渊轻拍马背。
勉强将它留在原地。
月渊视线落向对面几人。
“外面的守卫已经解决，负隅顽抗，还是束手就擒，你们没有第三条选项。”
魔刀瞳孔收缩。
他刀身微微一颤。
视线锁死鬼影。
“金七？你竟然没死。”
鬼影抬腕。
银钩轻震，金属嘶响。
“我名鬼影。”
“今日特地回来索你的命。”
魔刀脚掌猛蹬岩石。
身形窜出。
刀芒散开化作数道刀气。
锁定鬼影。
刃浪撞在黑金魂甲上。
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
刀劲炸开，散出一团黑雾。
甲面没有半点裂痕。
魔刀手腕微麻。
向后急退半步。
他抬眼，目光落在鬼影身上。
鬼影脚步不动。
双钩同时挥出。
银芒交错，贴着刀身缠绕。
钩尖直往魔刀神魂上探。
他魂甲边缘飘出一缕灰雾。
动用魂钩，魂体略有损耗。
魂钩散出数千条漆黑锁链，每条都带一缕弯钩，缠向魔刀。
魔刀旋身变招。
刃浪连续劈出，想要劈散锁链。
“你这是什么能力？我弃你也是迫不得已。”
鬼影手腕翻转。
锁链冲破刀芒！
“啊！”魔刀惨叫，身躯四肢被锁链勾住，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
鬼影闪现在魔刀面前，神色阴冷。
“你也没想到，今天是我掀了这个局吧！”
另一支银钩横掠。
穿透护体劲气，刺入神魂。
魔刀浑身一僵。
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散掉。
身躯重重砸进岩石。
气息断绝。
另一旁的天剑大骸。
他足尖点石，凌空跃起。
“明月飞天舞。”
一层层剑光铺展。
片片刃光飘忽，虚实难分。
剑气来回流转，锁死月渊周身。
“死！”
月渊身下黑马扬蹄。
一声长啸！
噗！
月渊手腕发力。
钩镰长枪穿过剑气。
刺透天剑胸膛。
剑光漫开碎裂成光点。
天剑身形一滞。
不再动弹。
月渊拔出长枪。
六万阴兵阵列向前。
“刺！”
一声指令。
钩镰长枪齐刺。
枪芒锁死幽罗阁副阁主。
噗！噗！噗！
幽罗阁副阁主黑袍翻飞，掌风卷出血雾。
枪芒无法抵挡，他胸前被刺得密密麻麻。
数杆钩镰长枪同时刺出。
锁链缠上他四肢。
身体被牢牢锁死。
神魂被一点点拖入锁链中。
“救……救……”
玄墟扫过遍地。
唇线绷紧。
“祭典已破。分头撤离。”
疯女抬手。
血阵在她身后炸开。
漫天血雾翻涌，遮蔽视野。
两道人影撕裂空间。
分头钻进地底裂隙，消失不见。
血雾慢慢沉降。
囚牢外迷幻雾气一层层褪去。
像是一场漫长的梦，缓缓醒转。
被囚禁的百姓、修士。
十一金影卫，陆续睁眼。
众人眼神发虚。
脑子里只剩下模糊的黑影。
巨大的幽冥虚影一闪而过。
指尖轻触岩石，触感冰凉。
所有人仍分不清，刚才所见是幻境，还是真事。
有人撑着地面，连连干呕。
有人捂着头，半天缓不过神。
十一金影卫互相搀扶着起身。
抬眼，望见马背上的月渊。
快步上前，齐齐躬身。
为首一人声音沙哑。
“渊主，对不起。”
“我们队伍里，出了叛徒。”
月渊握枪的手松了松。
黑马还在身下轻轻蹬踏。
“没事。”
“我能理解他。”
“修行路上，人人都有自己想追的道。”
“从前我只派你们值守任务。”
“也没给过你们想要的道。更没静下心来听过你们的想法。”
“你们。”
“若是有人想走。”
“我绝不阻拦。”
十一金影卫身子一震。
全员单膝跪地。
为首那人抬头，目光笃定。
“我们不会离开。”
“沈大人说过，人人皆可寻己道。”
“跟着您，我们看见了大道的希望。”
另一人垂着眼，声音低沉。
“我们曾经恨过他。恨他欺骗，恨他背叛。”
“可是。”
“方才的混乱里，我恍惚看见。”
“是他破开囚牢，救了很多人。”
鬼影站在侧边阴影。
银钩垂落，一言不发。
月渊抬眼，望向远处的幽暗岩层。
一缕残留的气息，还飘在空气里。
“是他……玄墟。”
“你们留在此地。安顿获救的人。”
说罢。
他双腿轻夹马腹。
黑马长嘶一声，带着不甘。
追向玄墟逃走的方向。
地底岩窟。
昏暗无光。
玄墟一路狂奔，踏入洞窟。
他胸口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抬手，摸向怀里的传讯秘宝。
黑暗洞窟深处。
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出现在玄墟身后。
玄墟猛地回头。
肩膀绷紧。
“是你！”
洞窟安静。
没有应答。
岩层传来马蹄声响。
月渊策马踏入岩窟。
黑马停下脚步。
洞窟空旷。人影散去。
玄墟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岩壁上，只留一道浅浅的抓痕。
血线从他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岩石上。
有人一直在背后注视一切。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