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向北,日夜兼程。
陈建国归心似箭,一路上心神不宁,总预感后方要出事。
与此同时,靠山屯后山。
夜色漆黑,山林静悄悄的,只有蛙塘阵阵蛙鸣。王大壮和另一名农户分成两班,夜里轮流巡逻。
前两晚还算平静,两人渐渐稍稍放松警惕。这天后半夜,月黑无星。几条黑影悄悄从后山小路摸上来,正是周明远找来的两个外地帮手。周明远从省城赶回来,没时间亲自进山,出钱雇人,打算毁掉蜂箱,毒杀蛙塘蝌蚪,直接废掉陈建国全部产业。
“动作快点,弄完赶紧撤。”
两个人蹑手蹑脚摸到蜂场,掏出事先备好的农药,就要朝着蜂箱入口倾倒。
“谁!”
守夜的王大壮刚好巡到这片区域,听见草丛响动,立刻举起手里木棍大喝一声!
黑影吓了一跳,来不及全部动手,慌忙将半瓶农药扔进蛙塘,转身钻进密林逃窜。
王大壮立刻呼喊同伴,两人追出去一段路,山林树木茂密,对方熟悉小路,转眼消失不见。
等到天蒙蒙亮,两人冲到蛙塘边,一股刺鼻药味飘上来。水面浮起成片小青蛙尸体,池水泛着异样浑浊。
蜂场万幸,对方只来得及靠近两箱蜜蜂,大部分蜂箱安然无恙,可蛙塘损失惨重。
王大壮又急又怒,立刻跑去通知老村长。老村长带着村里民兵上山查看,在塘边发现药瓶碎片。
“太歹毒了,居然下药毒蛙!” 老村长脸色铁青,“我马上让人去派出所报案!”
陈建国坐客车回到县城,一路快步赶回靠山屯。刚进村,远远看见村口等候的王大壮。王大壮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沉重,把夜里投药的事情全盘说出。
陈建国听完,快步奔向荒山蛙塘。看着水面漂浮的蛙尸,心口一阵发闷。辛苦养了许久的林蛙,大半被毁。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先别慌,还有补救办法。立刻把塘里被污染的水放干,引山涧活水反复冲刷池塘。角落这片没有大量药水流入的小水洼,还有存活小青蛙,抓紧隔离转移。”
众人立刻行动,开沟排水,引入干净山泉,抢救幸存蛙苗。
派出所民警赶来现场,提取药瓶残片,勘察脚印痕迹。只是对方是外来人,作案后迅速逃走,短时间难以抓捕。
老赵私下找到陈建国:“从作案手法来看,十有八九就是周明远指使。这个人做事阴狠,有黑市人脉,我们会盯着他的动向,但抓人需要确凿证据。你这边一定要加强防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坏消息跟着好消息一起来到。省城副食品厂的电报送到村里:蜂蜜样品化验合格,可以签订试供货合同,首批需要交付一百二十斤椴树蜜,十天之内送到省城。
有订单,就有钱周转。可蛙塘遭重创,加上之前冰雹损失,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村里的议论再次发酵。有人同情,也有人冷言:“招惹了外面的狠人,以后怕是永无宁日。”
夜里,陈家土屋。
油灯下,一家人沉默许久。
林秀芳看着满身疲惫的丈夫:“要不,咱们放弃林蛙养殖,专心养蜂?少一处产业,就少一处被人破坏的目标。”
陈建国轻轻摇头:“只养蜂,路子太单一。咱们要多条腿走路。林蛙损失了,咱们慢慢重新繁育。现在拿到省城订单,是机会,不能退缩。”
小丫捧着一杯温水递过来:“爸爸,坏人一定会被抓住的。”
陈建国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眼底重新燃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