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下,没想到涵的父亲没有跟我聊苏州湾项目的事情,反倒是问了个让我意料之外的问题,我诧异的同时磕磕巴巴的回答他说:“留在美国倒是没想过,我只是来散散心的。”
涵爸“嗯”了一声,然后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目光又到了我脸上,很直接问道:“小施,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滑头的人,涵呢她各方面都好,就是唯一性格太硬,我呢,一直都希望她身边有个能靠得住的人,你懂我意思吗?”
我不懂呀,我是结了婚的,虽然和沈的关系在崩溃的边缘,但我,况且我怎么也配不上他们家吧。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涵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虽然不如以前了,但在这里帮你安排个体面的工作,还是问题不大的,你留在美国跟回去相比,你自己心里清楚,年轻人要好好抓住机会,对吗?”
在美国留下来,这对我现在这个状态来说确实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之后呢,沈和瑞瑞呢怎么办?还没离婚,我就还是沈的丈夫,是瑞瑞的爸爸,我来美国不是不爱她们了,只是在上海的现实太让人无力了。
可话又说回来,涵确实能帮到我,和她在一块,无论是之前创业“白云组”做苏州湾的项目,还是现在,好像都能摸到点人生的方向,没那么焦虑了,至于我对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感激肯定有,依赖好像也有点,甚至可能还有点别的,涵对我,感觉似乎也不全是公事公办,不然也不会带我见她爸,是吧?
这时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有一个声音:答应吧!傻子才不答应!人生就彻底改变了!另一个声音:施,你不能这样对沈和瑞瑞一走了之。
我挣扎了大约几分钟,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我说:“叔叔,真的,我特别感谢您能这么说,但是我在上海,我有老婆和孩子,情况有点复杂,我暂时不能就这么留在这。”
我说的有点结巴,也好像都是病句,但拒绝的意思是传达到了。
涵爸听了,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明白,你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放下茶杯,看着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这话你记着,如果以后想法变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时,涵和涵妈从阳台回来了,涵看了我一眼,涵爸对她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我们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涵说要回去了,她的父母也没挽留送我们到门口,我说了一些离别的客套话,回去的车上,我和涵并排坐在后座,因为还没缓过神来,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我看着车窗外的布鲁克林到曼哈顿的夜景流光溢彩,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在想拒绝了涵爸,好像暂时守住了一点什么,但又我自己也清楚,我可能错过了唯一能“上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