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沨垣城回来,孟家兄弟已歇出了三月。
二人还想着再偷懒几日,奈何汤显成大发雷霆,二人便不敢偷懒,急忙答应次日便去练功。
次日正巧时四月初一日,二人原本就跟着云万里练功,如今依旧得去寻他。
可二人并不知道云万里住处,也不清楚云万里是否已经知道二人继续练功的打算,只得一路行一路商量,先往雷鸣山正殿一行,向隆庆宗禀明此事,兴许还能再偷懒两日。
也不知是不是不巧,二人行至雷鸣山下,云万里已经候着了。
二人不禁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施礼。
孟长鸿道:“师兄……怎在这里?”
云万里道:“汤山主已经派人知会过师父了,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们。”
孟长鸿咧嘴笑道:“辛苦师兄久候。”
云万里道:“此去收获不小啊,已然三品,值得称赞。”
孟长鸿道:“哪有。幸得齐山主硬拉着山中游玩,无意间寻得了所谓机缘,这才……”
话还未完,孟长鸿忙又问道:“话说,这机缘到底是什么啊,若非齐山主时候告知,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云万里道:“可以理解为天赐,也可以理解为命中本该有,可以是明面上摆着的,也可能是无法察觉的。总之是极好之事,堪比修行数载。”
孟长鸿忙道:“那是不是可以再试着找寻找寻。”
云万里道:“有人一生难遇,有人抬手便得。寻?何处寻?”
孟长鸿尴尬道:“是这样啊。”
云万里道:“好了,别废话了,该去练功了。”
来至新雷岛,岑初华依旧在指导柳清湄。
只是,此二人面上,似是有几分不快,又似是有几分恼怒,旁人也说不出个仔细。
云万里领着孟家兄弟来至旧日练功的地方,依旧布下两个雷球。
云万里道:“看看你俩长进。”
二人调转灵力,打出法术,击向雷球,不过三下,云万里却喊了停。
孟长鸿道:“师兄,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云万里道:“不是。而是,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孟长鸿忙道:“什么意思?难道我俩已经不值得师兄指导了吗?”
云万里道:“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话完,又道:“你二人还有哪没去过,也该去瞧瞧了。”
孟长鸿欢喜道:“真的啊?”
云万里点头。
孟长鸿道:“火烬山,额,还是别去了。再有便是木生山和冰凝山,只这两山了。”
云万里道:“去木生山吧。我自会告知叶山主和汤山主,再收到应允之前,你们就跟着你们彦庭师兄好好歇一阵。”
孟长鸿面露尬色,道:“跟着彦庭师兄,还不是跟着师兄你呢。”
云万里道:“不必多话,就这么定了。今日到此为止,可以回了,明日,你们彦庭师兄就会去找你们了。”
孟长鸿长长叹了口气,道:“那好吧。”孟
长鸿又轻轻指了指岑初华和柳清湄的方向,轻声道:“师兄,他俩,是咋了?”
云万里道:“我也说不清。岑师弟受了伤,养了近两个月才康复,前日才得以出门。你要是想知道根由,不如自己去问一问。”
孟长鸿撇了撇嘴,道:“不去!”
夜色渐起,岛上只留有岑初华与柳清湄二人。
暮色笼罩,灯笼点起,柳清湄起身,取过一盏灯笼,抬脚便走。
岑初华急忙拉住柳清湄,道:“师妹是不是生我气了。”
柳清湄言语冰冷,道:“不敢。”
岑初华道:“我知道是我对不住师妹,可师妹多少也容我辩解几句。这几日来,师妹都不愿听我多说一句话,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柳清湄道:“放点盐,就有滋味了。”
岑初华道:“我不是说这个……”
柳清湄打断道:“酸甜苦辣,你喜欢哪个滋味就加哪一味。我不是你的厨子,不知道你的口味。”
岑初华哀求道:“师妹听我讲两句话行不行。”
柳清湄道:“你说你的,我听我的。你的嘴巴是你的,我的耳朵我说了算。”
岑初华道:“咱能不能坐下说。”
柳清湄道:“我懒。”
岑初华硬拉着柳清湄坐下,使劲将灯笼夺过去,弃在一旁。
柳清湄身体不再挣扎,只将脸扭过一侧。
柳清湄道:“你得逞了,说吧。”岑
初华道:“我知道是我对不住师妹……”
柳清湄打断道:“知道还说!”
岑初华续道:“可我身体未能痊愈……”
柳清湄打断道:“伤得很重吗?你那伤我是亲眼见着挨的,就这么点伤足足养了近两个月……”
话完,柳清湄不禁抹泪道:“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想得有进益,可没有任何人可以指导我。隆山主不在,师父也不在,我即便是想再寻个师兄师姐指导哪怕一句,我都找不到能替我安排的山主。我每天只能看着别人练功,自己也不敢模仿,怕被人骂我偷学;我只能每天苦苦盼着你能早日康复,我好能继续练功,可以有所长进;我只能偷偷抹眼泪,希望上天可以垂怜,能有个人出来,你也好,旁人也好,好也罢,歹人也罢,能指点指点我,让我能有个留下来的机会;我这心里头只能每日间想啊、盼啊、等啊、数啊,想着你能康复,盼着你能出现,等着你给传话,数着剩余的日子。你说我……究竟是……”
说着话,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岑初华一只手拉住柳清湄的一手,一只手替柳清湄拭泪。
岑初华道:“是我的不是,可我……”
岑初华垂了下头,续道:“这伤,说重也不重,若是换做旁人,半个月痊愈、半个月修养,足矣。师妹你也知道伤得是什么地方。我这每天见不着师妹,心里就如抓挠一般,就连我这具身体,一天到晚的也早已痴迷师妹的甘醇。故而,这伤好一点崩一点,没有一日得见一丝好转。若论心焦,我更是心焦,那种完全不受控制,日夜思念师妹容颜,时刻渴望师妹疼惜,已经完全是一种折磨。这几日师妹都不愿跟我说一句话,我这心里,连死了的心都有。”
岑初华又道:“我这具身体我已经管不了了,师妹你拿去好不好……”
说着话,手沿着柳清湄手臂一路往上。
柳清湄不说话,只紧紧闭上眼,任由着自己缓缓倒地。
远处一声咳嗽,将岑初华打搅;
一句言语,使得岑初华蹦起身来。
二人忙不迭的急忙收拾。
只听那声音道:“天地为床,夜色为帐,真实大饱眼福。”
岑初华抓过灯笼,挑起灯光,向声音来处看去。
却见赤峰手提灯笼,自桥上走来。
待赤峰近前,岑初华道:“你来作甚!这地方岂是你能随便来的!”
赤峰道:“柳师妹能来雷鸣山修行,本是由我力荐,我也自当时常关切关切。只可惜,旁事叨扰,只能挨至事了。我原以为隆山主会看在柳师妹是新弟子的份上,能好生安排,不曾想是以淫威著称的你;更没想到,得奉师命,原本该将心思花在教导之上,不曾想,你所想的却是柳师妹的美色。这事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隆山主脸上挂不挂得住。”
岑初华怒道:“要你管……”
赤峰打断道:“怎么不归我管。我将柳师妹荐了来,就不能坐视不理,要不然我成什么了。”
岑初华道:“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是,还来我雷鸣山的地界猖狂。”
赤峰笑道:“我就猖狂了,如何!有本事把我打出去啊!”
岑初华白了赤峰一眼,道:“斗殴,使不得。门规在那。”
赤峰道:“没那本事就别扯门规。”
岑初华急道:“我……”
赤峰打断道:“你什么你!抓紧滚!我有话问柳师妹。”
岑初华急道:“该滚的人是你!”
赤峰道:“要么我把你打去百济山,要不自己麻溜的滚。自己选。”
岑初华不舍得看向柳清湄,又狠命瞪了一眼赤峰,双脚急迈,一溜烟跑了。
岑初华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赤峰于柳清湄对面坐下,布下一个小小的隔音结界,将二人罩住
。柳清湄欠身扑到赤峰怀里,泣泪道:“多谢师兄。”
赤峰道:“我特意来寻你的。”
柳清湄道:“师兄请自便,小妹心甘情愿。”
赤峰道:“我说的是正事。”
柳清湄道:“两件事并不冲突。”
赤峰道:“后日,四月初三夜里,红光景与古惊天有一小聚,只是,究竟在谁的屋子里,我并不清楚。席散,他二人各回各屋,剩下的,你自己拿主意吧。”
柳清湄道:“多谢师兄。”
说着话,伸手去摸赤峰脸颊。
赤峰道:“我该去了。”
话完,直接起身,也不管摔在地上的柳清湄,只自顾自解了结界,转身迈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