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林秀芬已经醒了。她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丈夫，这些年他的呼噜声一直没变过，只是鬓角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煎鸡蛋的香味飘起来的时候，张大勇从卧室出来了。
“这么早，”他揉着眼睛走到餐桌前坐下，“昨天睡得咋样？”
“还行，”她把煎蛋端到他面前，“就是想跟你说说奖学金的事。”
“奖学金？”他咬了一口鸡蛋，“你想咋弄？”
林秀芬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想每个月从培训班的收入里拿出五百块，专门资助那些家庭困难的学员。像王桂兰那样的，我想帮她们把学费免了。”
“五百块够吗？”他问。
“刚开始少一点，慢慢来，”她说，“我还打算在学员群里发起募捐，发动有能力的学员捐一点。积少成多嘛。”
张大勇想了想，点点头：“行，你看着办。需要我帮忙的你说。”
吃完早饭，林秀芬打开手机，在培训班学员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是林秀芬。我想跟大家商量个事儿。”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群里就热闹起来。
“林老师啥事儿啊？”
“是不是又要开新班了？”
林秀芬把奖学金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有人回复。
“这是好事啊！”
“支持林老师，我也想捐一点。”
“林老师真是用心了，我们这些学员有福气。”
林秀芬看着一条条消息，心里有点紧张。她不知道大家会怎么看这个想法，毕竟涉及到钱的问题。
这时，一个头像跳出来，是王桂兰。
“林老师，我想捐一百块钱。”
林秀芬愣了一下，王桂兰的家庭条件她知道，平时省吃俭用的，一百块钱对她来说不算小数目。
“王桂兰，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家里条件……”林秀芬回复道。
“林老师，”王桂兰很快回过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想帮你，也想帮其他像我这样的人。以前我啥都不会，现在跟着你学了这么多，我也想出份力。”
群里其他人也跟着表态。
“我捐五十，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捐二十，积少成多嘛。”
“林老师，我认识一个朋友，她也想捐，等我问清楚数额告诉你。”
林秀芬看着手机屏幕，眼眶有点发热。她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支持，更没想到王桂兰会主动捐款。
“谢谢大家，”她写道，“我替那些需要帮助的学员谢谢你们。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自己当年想学会计被人嘲笑的日子，想起被人赶出家门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的夜晚。现在好了，她的培训班有了奖学金，她的学员们愿意互相帮助。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她一步步走出来的路，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她回到餐桌前，打开手机计算器，算了一下目前收到的捐款加上培训班的投入，第一个月的奖学金池大概有多少。
不够，但没关系，慢慢来。
重要的是，这件有意义的事情，终于开始了。
下午的时候，林秀芬去培训班上课。王桂兰来得特别早，还带了一袋自家种的橘子。
“林老师，”王桂兰把橘子放在桌上，“你尝尝，可甜了。”
林秀芬剥了一个，确实很甜：“你自己留着吃嘛，干嘛带来。”
“我想谢谢你，”王桂兰笑了笑，“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家里闲着啥也不会。现在好了，我学会了做账，每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钱。”
林秀芬看着王桂兰，心里很感慨。王桂兰是她培训班里最努力的学生之一，基础差，但肯学。有时候晚上十点多还在群里问问题，林秀芬都一一回复。
“你现在不是做得挺好的，”林秀芬说，“以后会更好。”
王桂兰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她顿了顿，又说：“林老师，我知道你为啥要设奖学金。你是想帮那些跟我一样的人，怕她们因为钱的问题放弃了。”
林秀芬没否认。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当年她想学会计，想考证，到处被人嘲笑。现在她有能力了，就想拉一把那些和她当年一样的人。
“没啥，”林秀芬笑了笑，“就是觉得，能帮一个是一个。”
王桂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她心里清楚，林老师帮她的，不只是学费，更是重新活一次的勇气。
晚上回到家，林秀芬把手机递给丈夫看。
“你看，今天一天就捐了这么多。”
张大勇接过手机，翻着转账记录：“不错啊，大家都挺支持你的。”
“主要是大家信任我，”林秀芬说，“怕我卷钱跑了。”
“你会吗？”他笑着问。
“不会，”她也笑了，“这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张大勇把手机还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婆，你真厉害。”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脸上带着笑，是真的在夸她。
“咋了？”他问，“感动了？”
“有点，”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很，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但她觉得，特别温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林秀芬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让更多像她一样的人，看到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