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芬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披上衣服走出去,看到陈雨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烧水。姑娘的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但精神还好。
“林老师早,”陈雨拘谨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吵到您了?”
“没有,”林秀芬摆摆手,“这么早就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陈雨低下头,“想着今天该咋办。”
林秀芬看着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刚到这个城市,也是这样惶恐,这样不知所措。
“雨妹子,”她开口,“你想不想留下来?”
陈雨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林老师,您是说……”
“我这边培训班正好缺个打下手的,”林秀芬说,“你要是愿意,就先住我家里。我家还有一间空房。”
“真的?”陈雨的声音有点抖,“林老师,真的吗?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林秀芬笑了笑,“就是帮忙打杂,顺便跟着听课。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我一定好好学,”陈雨保证,“您让我干啥都行。”
上午,林秀芬带陈雨熟悉了一下培训班的环境。教室、办公室、仓库,姑娘认真地记着,偶尔问一些问题。林秀芬发现她虽然学历不高,但脑子不笨,学东西很快。
中午时分,丈夫张大勇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屋里多了一个年轻女人,愣了一下。
“老婆,这是?”
“就是昨晚说的那个贵州姑娘,”林秀芬端上饭菜,“她想留下来帮忙,我答应了。”
张大勇看了陈雨一眼,没说什么。倒是陈雨主动站起来,叫了一声“叔叔好”。
“嗯,”张大勇点点头,“吃饭吧。”
饭桌上,张大勇闷头扒饭。林秀芬知道他心里可能有想法,但没开口问。吃到一半,丈夫突然说:“老婆,你又做好事了。”
林秀芬愣了一下。
“没啥,”她说,“这孩子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大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丈夫去上班了。陈雨帮忙收拾碗筷,林秀芬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下午的课,陈雨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很认真。她笔记本摊开,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用力。林秀芬在讲台上讲着,偶尔往下看一眼,看到那个专注的侧影,心里有点感慨。
这孩子让她想起自己年轻时。那时候她也是什么都不懂,咬着牙一步步熬过来的。现在有能力帮别人了,自然要想帮。
晚上,陈雨睡着后,林秀芬坐在客厅里。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灯扫过。她想起白天的事,觉得有点不真实——一个从贵州跑来的陌生姑娘,就这样住进了她家。
门开了,丈夫从外面回来。
“还没睡?”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她轻声说,“想想有点恍惚。”
丈夫握住她的手,没说话。片刻后,他开口:“老婆,你帮助了很多人。”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都是缘分,”她笑了笑,“能帮一个是一个。”
丈夫没松开手,而是更紧地握着。他看着她,片刻后开口:“老婆,这些年,你真的变了。”
“变什么了?”她问。
“变得更有光泽了,”他说,“像……像重新活过来了。”
她没接话,但眼眶有点热。窗外的星空很亮,她仰头看着,心里突然很安静。
那些曾经失去的光,也许真的在慢慢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