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弃子收网,风波暂息
书名:暗榜之眼:不是状元但比状元更危险 作者:百梦笙箫 本章字数:2647字 发布时间:2026-10-31

“啪!”

惊堂木砸在公案上。

大理寺正堂安静下来,牌匾上的浮灰落了一层。

大理寺少卿崔远山坐在高堂上,手里握着湖笔。朱砂还没干,他盯着堂下的人看了片刻。

二十斤精铁枷锁压在沈辞肩上。

沈辞身上的麻布囚衣破了几处,血水顺着衣角往下滴,落在水磨金砖上,暗红的痕迹一块接一块。

崔远山翻开案卷:

“顺天府递解的卷宗在此,新科榜眼沈辞,科场舞弊,买凶杀人,人证物证俱全,你那同科举子王鹤,还有贡院里熬药的号军,均已画押,你还要硬抗到何时!”

堂下十六名皂隶同时抬棍。

杀威棒砸在地砖上,闷响传开。

沈辞站在堂中央,没有跪。

沈辞抬起头,越过崔远山,看向高处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沈辞用右手食指叩了叩枷锁木纹。

两短,一长。

沈辞开口:

“崔大人,卷宗上写了孙坚带大理寺暗卫去永定坊截杀我的事吗?”

崔远山的动作停住。

崔远山握笔的手悬在半空,朱砂滴进卷宗,正好落在一行字上。

孙坚去顺天府提人,是礼部郎中郑铎暗中授意。崔远山事先并不知情。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崔远山拍案:

“一派胡言,大理寺校尉奉命办差,岂容你信口雌黄,来人,大刑伺候!”

两个皂隶提棍上前。

沈辞抬高声音:

“城南土地庙。”

皂隶停了一下。

沈辞看着堂上的崔远山:

“第二炷香,往哪边插!”

堂里没有人接话。

崔远山盯着沈辞,眉头压了下来。这个话,他听不明白。

屏风后面传来茶盏落桌的声音。

负责旁听记录的都察院御史站起身,热茶泼在衣摆上。那人捂住嘴,转身往堂后跑,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撞上屏风。

沈辞看着那个背影。

苏锦年交给他的东西,分量比他预想的还重。

那不只是郑铎的接头暗号。

沈辞拖着铁链往前迈出半步:

“那半份印着郑铎私印的贡院底稿,就在左都御史的案头上。”

铁器擦过地面,声音刺耳。

沈辞抬眼:

“崔大人不妨现在派人去问问礼部郎中郑大人,他那炷香要是倒着插,会不会把整座庙都烧了。”

正堂彻底没了声音。

崔远山后背发凉,官服贴在身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朱砂已经渗进纸里。

这案子不能再由大理寺审下去。

四个时辰。

京城换了一层天。

大理寺公堂被封锁,衙役守在门外,连送饭的人都被拦在巷口。

折子没有走通政司的常规路子,直接经都察院递进宫里。

快得让人来不及准备。

没有三法司会审,也没有御史台廷推。

黄昏时,一道披红圣旨带着宫中金牌落进大理寺。

郑铎下狱。

不是大理寺狱,是诏狱。

圣旨没有提科场舞弊,也没有写永定坊截杀榜眼。

罪状列得很满。

贪墨太仓银两,结党营私,僭越礼制。

一条比一条重。

沈辞身上的精铁重枷被狱卒解开时,钥匙在锁孔里抖了几下。

“咔哒。”

铁枷砸在地上,灰尘落到沈辞鞋面上。

沈辞抬了抬肩膀,肩骨发出轻响。手腕上的皮肉翻开,伤口还在渗血。

沈辞走出正堂。

天边只剩一片残阳。

沈辞没有松口气。

上面没有查科场案。

郑铎被直接斩断,案子也被一同按住。那个站在郑铎背后的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郑铎死了。

线还在。

三日后,刑部大牢,死囚字号。

沈辞换上青色暗纹云锦长衫。

四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料子,袖口里还藏着翰林院编修的告身。

甬道里有腐肉味,墙根长着一层霉。

牢门被推开。

“吱呀。”

郑铎缩在干草堆里。

郑铎身上也戴着二十斤精铁枷锁。头发散在脸前,礼部官服被刑具撕成破布,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烙痕。

郑铎听见脚步,抬起头。

郑铎看清来人,瞳孔缩了一下,手臂撑着地面往前扑。

“哗啦!”

锁链绷紧,郑铎被拽回墙角,后背撞上石砖。

郑铎盯着沈辞:

“你,你居然还没死!”

郑铎嘴角有血,视线落在沈辞的青衫上。

郑铎咬紧牙:

“顺天府的卷宗天衣无缝,王鹤画了押,你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大理寺那帮蠢货怎么敢放你出来!”

沈辞站在牢房中央。

沈辞低头掸了掸袖口。

沈辞开口:

“你的卷宗做得很漂亮。”

沈辞抬眼:

“你用错了人,孙坚在永定坊的死巷子里,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也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郑铎的手指僵住。

郑铎盯着沈辞:

“孙坚,他不是去截人……”

沈辞打断郑铎:

“城南土地庙,第二炷香,往哪边插。”

郑铎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郑铎的肩膀塌下来,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郑铎看着沈辞:

“你怎么会知道!”

沈辞蹲下,隔着铁栏看着他:

“我还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公堂上念了一遍。”

沈辞伸手敲了敲膝盖:

“你替主子清理了那么多科场障碍,该知道规矩,暗语到了明面上,整条线就废了。”

郑铎抓住头发,指甲抠进头皮,血丝沿着额角往下。

郑铎嘶声喊:

“不可能,那是绝密,只有我,只有我知道!”

沈辞伸手,指尖碰了碰郑铎胸口的囚服:

“对,那是绝密,所以你主子怕了。”

沈辞看着郑铎:

“折子递进宫不到四个时辰,圣旨下来了,罪名是贪墨,结党,僭越,唯独没有科举舞弊,他们没给你申辩的机会,直接用重罪封住你的嘴。”

沈辞收回手:

“你不是被我扳倒的,你是被你的主子掐死的。”

郑铎张着嘴,喉咙里只剩下几声气音。

郑铎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断在半截,郑铎弯腰咳出一团血。

郑铎撑住地面,扑到铁栏前,双手抓住栏杆:

“骗子,都是骗子!”

沈辞往后退了半步。

郑铎盯着沈辞:

“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不长久!”

郑铎的手背绷起青筋: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什么东西作对,那是一张网,整个大梁朝都在这张网下面,我算什么,我连外围的一条狗都不算!”

郑铎咳了一声,血沫落在地上。

郑铎继续喊:

“你扳倒我,只会让上面盯上你,你这个榜眼公的乌纱帽,迟早要用你的脑袋来填!”

沈辞站起身。

沈辞抬起右手食指,叩了叩掌心。

两短,一长。

郑铎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这场杀局不只是文官之间的争斗。

四个时辰,三法司和宫中批红都被推着走。郑铎只是被砍掉的一根手指,真正握刀的人还在后面。

沈辞转身走向牢门。

沈辞停了一下:

“这就不劳郑大人操心了。”

沈辞继续往外走:

“黄泉路冷,大人走好。”

刑部天牢外,阳光落进沈辞眼里。

沈辞抬手挡在额前,站了片刻。

朱雀大街人声不断,小贩在路边叫卖。京城还在过日子。

街角柳树下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马车没有徽记。

车帘掀开一半,裴行简坐在车里,面前放着紫砂壶。裴行简拿着壶盖拨开茶叶,动作没有停。

裴行简看见沈辞,把一个紫檀木盒推到车窗边。

沈辞走到车旁。

木盒上刻着一个很小的贰字。

裴行简端起茶杯:

“这身云锦料子,很称你。”

沈辞拿起木盒:

“托裴大人的福,捡回一条命。”

裴行简喝了一口茶。

裴行简抬眼:

“恭喜你,活过第一关。”

裴行简放下茶杯,声音压低:

“郑铎死了,你的名字已经上了宫里的名册。”

裴行简挑开车帘,指向朱雀大街:

“这京城里的风,从来没停过。”

裴行简缩回车厢,只露出一双眼睛:

“暗榜的规矩,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看下一场戏,你也准备好,那晚在永定坊逼退暗桩的暗语,已经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马鞭抽响。

青篷马车驶进人流。

裴行简最后一句话留在街边:

“你,被更多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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