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惊异道:“连您也说我是天灵洲的玉灵花精,敢问上神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还有天灵洲又为何深受天界优待呢?”
自进入天界以来,洛芙没少听天灵洲这三个字,而每听到天灵洲后面就会跟一句“天界向来优待天灵洲”。洛芙实在好奇。
稷川清朗一笑,娓娓道来:“这就要说到天界的历史了。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后,天地初分五界,分别是天界、魔界、鬼界、妖界、凡界和冥界。
如此过了十万年,上古四帝君之一的赤炎帝君发现了在六界之外还有一界,他不是由盘古大神创造的,那是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将它称其为圣界。
双方为了表示友好,天界代表六界送出了一轮紫月,而圣界则回赠了一块大陆,则为天灵洲。
天灵洲被安放在东海之外,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当然也可以到天界司职,所司职位只高不低,没有天灵洲生灵在天界当为奴为婢的先例。
且天灵洲的生灵死亡后,下一世的轮回命数皆由天灵洲的掌命司自主管理,不归天界管辖。
像你这种流落在外的花精,天界会派出专职人员送回去。”
洛芙眼底的茫然一点点散去,目光定了定,慢慢颔首,原来是这样。
“现在,你可愿看着你的好友登临帝座,以身奉献,安定六界?届时你回到天灵洲,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小花精。哦不,天界会赠你灵力,让你成为花仙。”稷川道。
洛芙应道:“好,我现在就去劝意清。”
洛芙眼睛凝了一层薄雾,她飞快眨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
“意清,我来了。”稷川虽然说了那样一番话,可是洛芙对陈意清还是原有的态度,丝毫不掩饰久别思念和重逢后的信息,直接抱住陈意清。
陈意清也是用力回抱,脸上都是笑容。陈意清醒来后,周围人共计十二个仙娥,都对他恭恭敬敬,他十分不解,不论问什么,她们都不说话。
他心里一直想着洛芙和沈钰,可是又出不了这宫殿,心里只能干着急。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也找不到人说一声感谢。
洛芙把头放到陈意清的肩上,开心地说:“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没事,看见你平安,我也安心了。”陈意清闭着眼,感受着此刻劫后余生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洛芙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这个怀抱。担忧地说:“现在该怎么办,沈钰下落不明,而我们已经安然无恙。”
虽然沈钰可能已经……下了黄泉,可他们依然下意识的寻找着同伴的身影。
陈意清认真道:“自然是去找他,身为朋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待我们找到沈钰,就回青山派好不好?”
洛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里纠结该怎么完成稷川上神的任务。
也许青山派曾经真的是她的家,可是听稷川上神说,她是天灵洲的花精。
天灵洲的花精就应该在天灵洲待着,而不是去凡间。帝君也应该回归天界,而不是待在小小的修仙门派。
“沈钰的下落自然是要找,或许我们有更简单的方法找,那就是问稷川上神。”
“稷川上神,那是谁?”陈意清疑惑问道。
洛芙解释了稷川上神是谁,又硬撑着一口气将稷川上神交给她的任务也说了一遍。洛芙实在不敢看陈意清的眼神,转身背过去。
陈意清说:“这太荒唐了,我不信他说的。他于我们而言确实是恩人,可所谓的帝君回归,我绝不相信。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修士罢了,我还有宗门要管理,欣婆婆还在等我,七巧扇还没有送回宗门,我自然是要回青山派的。”
洛芙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堵得发闷,酸涩层层翻涌。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回头,眼眶早已悄然泛红。
她多想顺着他的话答应,多想永远陪着他回青山派,做寻常修士、岁岁安稳。
可她身负本就是天灵洲的人,任务一旦完成,身份地位必然拉开。
以洛芙的身份,终究要回归天灵洲,两人注定要分开。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我本就不属于凡间,我是天灵洲的花精,终究是要回去的。”洛芙声音低哑发颤,满是无力,自始至终不敢回头。
陈意清有一瞬的无力,他觉得命运就像一只大手,无形之中推着他和洛芙往前走,但是不是同一个方向。
“可我自始至终都只想回青山派好好生活,后来你出现了,我希望和我在青山派生活的还有你。”陈意清看着洛芙的背影,言语真切。
“还是算了吧,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归宿。”洛芙说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泪,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跑出去。
陈意清伸出了手,动作很快,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荡的风。
他的阿洛转眼消失在殿门之外,脚步声匆匆远去。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许久才缓缓垂落。
方才温存的暖意尽数散了,偌大宫殿只剩他一人。他想追,可前路横亘着天界、天灵洲、帝君宿命重重阻隔,一步都迈不动。
他们到底,还是分开了。
此去一别,双方的命运便截然不同。
稷川于楼阁之上,将洛芙仓皇疾走的模样看在眼里,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洛芙,这一次我不会再和你虚情假意了。”稷川眉间夹杂着淡淡的不耐烦。
“天灵洲的生灵,早在去年就已经归天界管辖。五界的生灵死后,可以入天灵洲的轮回,天灵洲的生灵死后,也可以入五界的轮回。
这一次,哪怕把你杀死,我也可以把你的魂魄塞进五界的轮回。”稷川指尖骨节泛白,拳头攥得死紧,唇角勾起一抹冷幽幽的笑。
方才藏在温和皮囊底下的算计与狠厉,此刻再也不加掩饰。他望着洛芙奔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
从前天灵洲自成一脉,轮回由掌命司独掌,他行事处处受限,不敢轻易动天灵洲的生灵。可如今规矩已改,枷锁不在。只要能促成帝君归位,洛芙这枚棋子,就算毁掉,他也有办法抹平一切痕迹,不必再惧怕掌命司前来追责。
风掠过楼阁栏杆,卷起衣袂,稷川极力打造出的温和可亲的假象,悄然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