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陈浩这辈子没觉得四天这么长过。

第一天浑身疼得下不了床，老妈给他擦了跌打酒，嘴里骂着“叫你别惹烂仔你偏不听”，手上却舍不得用力。陈明放学回来就守在他旁边，陈小玲把自己藏的两颗糖偷偷塞进他枕头底下。陈浩躺在床上，系统面板上经验值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31%……34%……37%。

第二天能下地了。他绕着深水埗跑了一圈，从福华街跑到南昌街，再拐到北河街，两公里不到，跑完肺像要炸开。但跑完第二天再跑，就轻松了一点。系统给的是挨打变强，可跑步练出来的体力是他自己的，不亏。

第三天，经验值跳到89%。陈浩蹲在街口看人打架——两个小贩因为摊位吵起来，推推搡搡，旁边一个卖鱼蛋的老头拎着勺子冲出来，一勺子敲在其中一个脑袋上。陈浩在心里戳系统：能扫吗？

【接触目标：卖鱼蛋老头。综合武力值低于宿主，无可吸取经验值。】

陈浩撇撇嘴，连个老头都不如？他又扫了一圈街面上的人：推板车的、卖菜的、蹲在墙角晒太阳的，系统全部显示“低于宿主”或者“与宿主持平”。

**黄毛那顿打，至少让他从最底层的弱鸡爬到了普通人的水平。** 虽然身体还没吸收完，但系统的扫描功能已经能判断出，这条街上大部分人都揍不动他了。问题是，他也揍不动别人。

第四天早上，陈浩睁开眼，脑子里“叮”一声：

“经验值吸收完成。累积进度：100%。”

“请选择强化方向：”

【A. 基础力量——提升肌肉爆发力】

【B. 动态视觉——提升对快速移动目标的捕捉能力】

【C. 动作记忆——提升对身体动作的观察与复制能力】

【D. 神经反射——缩短从感知到反应的时间】

【E. 皮肤强韧——提升表皮抗打击与耐磨能力。注意：此方向直接提高抗打击阈值】

【F. 内脏强化——当前开放心肺两项】

陈浩没犹豫。选了E。

**【皮肤强韧强化中……进度1%……预计完全强化时间：五天。】**

又是五天。陈浩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真是慢性子中的慢性子——挨打存经验要四天，选方向强化又要五天，前后加起来快十天才能上一个台阶。这十天里他要是再遇到黄毛那伙人，还是得靠拼命。

但方向是对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还没变，但能感觉到系统已经在干活了，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皮肤底下游走，酥酥麻麻的。

选完方向，他坐在帆布床上开始盘算下一步。

黄毛那伙人已经怕了他那股疯劲，不会主动来找麻烦了。没有对手打他，经验值就一直是零。他得自己去找人揍他。

但找谁？

直接去招惹堂口混混，像上次巷子里那种，风险太高。万一遇到个下手没轻重的，一棍子敲在后脑勺上，系统都来不及警告他就得再死一次。系统说了，抗打击阈值扛不住就是不可逆损伤，严重了直接死。

“那就是生死局。不能干。”

去武馆拜师？陈浩摸了摸口袋，原主留下的几毛钱早就买了鸡蛋仔。拜师要学费，要红包，要敬茶，他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拿什么拜师。

那……去武馆挨揍呢？

陈浩脑子里转了个弯。踢馆。上门挑战，人家武馆的师傅也好、师兄也好，总归是练家子，下手有分寸，最多把他揍趴下然后丢出门外，不会像街头混混那样往死里打。而且武馆的人武力值肯定比黄毛高，经验值少不了。

挨一顿揍，拿经验，还不用赌命。** 陈浩越想越觉得这路子靠谱。

问题是找哪家武馆。他翻出原主的记忆搜了搜——深水埗这一片，福华街往北走两条街，基隆街那边有家咏春武馆，不是叶问嫡传那种大名头的，是一家旁支。师傅姓梁，据说早年跟过叶问的师弟学拳，后来自己出来开了馆。馆不大，收了十几个徒弟，平时晚上教拳，白天偶尔也有人在那练。

陈浩在脑子里戳系统：“武馆的人，能扫吗？”

“需近距离接触后方可扫描。”

行。先去看看。

当天下午，陈浩换了身干净衣服——其实就是原主最好的一件白衬衫，洗得领子都毛了——穿着拖鞋出了门。他妈在后面喊：“去哪啊？”

“找工作！”

基隆街和福华街隔了两条巷子，走过去十分钟不到。武馆在二楼，一楼是个卖五金的小铺，铁皮楼梯窄得只能侧身上。陈浩顺着楼梯上去，二楼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砰砰”的击打声和师傅喊口令的声音。

他探头往里看。不到一百平方的场地，木地板，靠墙一排木人桩，十几个穿着汗衫的汉子正在练摊手和日字冲拳。中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矮壮身材，手把手纠正一个年轻人的动作。

陈浩在心里戳系统：**扫。**

**【接触目标——梁师傅。综合武力值远超宿主。单项属性扫描：力量极强，速度中等偏上，耐力极强。可吸取经验值：大量。当前宿主抗打击阈值远低于承受梁师傅攻击所需最低阈值。警告：不建议作为对手。】**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远超他现在的水平，大量经验值，但抗打击阈值远远不够。**梁师傅打他，一拳就能把他送走。** 这个不能碰。

他接着扫学员：

**【接触目标——武馆学员（多名）。综合武力值均高于宿主。其中一名学员武力值接近梁师傅七成，可吸取经验值：中量至大量。其余学员可吸取经验值：中量。】**

陈浩愣了一下。所有学员都比他强？连最普通的学员都能给他中量经验值？他以为黄毛那顿打至少让他脱离了最底层，结果放到武馆里一比，他还是垫底的。

但转念一想，也对。黄毛那伙人就是街头混混，靠人多和狠劲吃饭。武馆学员是正经练过的，哪怕只练了几个月，拳脚上的东西也比混混扎实。他现在抗打击阈值还停在挨完黄毛那顿的水平，皮肤强韧才强化了1%，真打起来，随便一个学员他都扛不住几下。

**但反过来说，只要能扛住，经验值有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这位师傅，我想跟你打一场。”

武馆里安静了两秒。十几个学员全转过头看他。梁师傅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七十年代的香港算高的，但陈浩太瘦了。胳膊细得像竹竿，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脸上还带着前几天挨打没消干净的一点淤青。整个人像一根晾衣杆上搭了块布。

梁师傅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纠正徒弟的动作，嘴里丢了句话出来：“没学过拳，回去吧。”

陈浩一愣。这师傅眼也太毒了，他还没动手呢，就看出来了？

“梁师傅，我是来踢馆的。”

武馆里笑声停了。梁师傅抬起头，皱了皱眉。但他没生气，反而又看了陈浩一眼，这次看得更仔细，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最后落在他的脚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还下意识地抠了抠。

“踢馆？”梁师傅哼了一声，“你连桩都站不稳，踢什么馆？回去回去。”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师兄已经笑出了声。这人身材匀称，肩膀宽厚，一看就是练了好几年的。他靠在木人桩上冲陈浩挤眼睛：“小子，你这种瘦竹竿我一只手拎两个，回去多吃两年饭再来吧。”

陈浩在心里扫了他一下：

**【接触目标——大师兄阿良。综合武力值高于宿主。单项属性：力量强，速度快，耐力强。可吸取经验值：大量。】**

大量。这个大师兄比普通学员强出一截，几乎快赶上梁师傅了。如果能挨他一顿，经验值够消化好几天的。

“梁师傅，”陈浩往前走了一步，“我一个没学过的上来挑战，你都不敢接？传出去——咏春梁师傅被一个瘦竹竿吓得不敢应战，你以后还怎么收徒弟？”

那个大师兄阿良脸色变了，往前走了一步：“喂，小子，你说话客气点——”

“阿良。”梁师傅抬手拦住他。

梁师傅看着陈浩，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他干了这么多年武馆，什么样的挑战者都见过——有真本事的，有来砸场子的，有喝多了耍酒疯的。但像这种，瘦得跟鸡仔似的，没学过一天拳，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踢馆，还故意说难听话激他接战的，头一回见。

**这小子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但不管哪种，梁师傅不打算亲自上。打这种货色，赢了不光彩，万一收不住手打坏了，还得惹麻烦。

“阿良，你退下。”梁师傅说。

阿良急了：“师傅，这小子嘴这么欠——”

“我说退下。”梁师傅语气不重，但阿良立刻闭了嘴，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瞪陈浩。

梁师傅扫了一圈学员，目光落在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人身上：“阿杰，你上。”

被叫到的人愣了一下。陈浩顺着看过去——二十来岁，中等身材，比大师兄阿良矮了半个头，肩膀也没那么宽，站在人堆里不太显眼。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手上戴着半旧的护腕，看起来像是学员里练了有一段时间但不算最出挑的那种。

“我？”阿杰指了指自己。

“嗯。”梁师傅点点头，“给他上一课。别打脸，别下重手，让他知道知道咏春的拳不是嘴上吹出来的就行。”

阿杰挠了挠头，走到场地中间，冲陈浩抱了抱拳，有点不太自在：“那个……你确定要打？我练了两年了。”

陈浩在心里扫了一下：

**【接触目标——学员阿杰。综合武力值高于宿主。单项属性：力量中等偏上，速度快，耐力中等。可吸取经验值：中量。】**

中量。不算多，但阿杰速度快，正好能帮他攒速度方面的经验。而且阿杰看起来不太想打，应该不会下狠手。

“确定。”陈浩点头，“不过我有条件。”

“你还敢提条件？”阿良在旁边忍不住了。

“就一条。”陈浩竖起一根手指，“别打脸。我明天还要去找工作。”

梁师傅笑了一声，摆摆手：“行，不打脸。阿杰，听到了？”

阿杰点点头，把护腕紧了紧，站到陈浩对面。他比陈浩矮了大半个头，但往那一站，膝盖微屈，重心下沉，两手松松地放在身前，整个人像一根压紧的弹簧。

陈浩深吸一口气。系统警告弹出来：

**【接触目标——阿杰。综合武力值高于宿主。宿主当前皮肤强韧强化进度1%，抗打击阈值尚未提升。承受阿杰攻击可能导致中等程度损伤。建议：控制承受攻击次数，及时退出。】**

**中等程度损伤。** 比梁师傅的“严重损伤”好多了。挨几下，拿经验，扛不住就退。

他冲阿杰咧嘴一笑。

“阿杰师兄，请。”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