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楚岚取回第二片
书名:浪子回头:从女总裁合租开始 作者:游刃有余的小景 本章字数:8270字 发布时间:2026-10-21


周三晚上九点十五分,碧水湾别墅区后门。

楚岚把车停在围墙外的灌木丛边,熄了火,拔了钥匙。这是一辆租来的银色SUV,车牌是外地牌,跟她平时开的那辆白色本田完全不同——林寻安排的,"别用熟悉的车,面包车里的人如果认得你的牌照,从今天下午就开始记,今晚你一露面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要出门'"。

她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三样东西:一个黑色便携干扰器(拳头大小,楚岚自己改的,能屏蔽三百米内两点四G频段的信号)、一根一米二的伸缩撬棍、一个透明证物袋。

然后把车后座放倒,铺了一条黑毯子,钻进去躺好。

九点二十八分,后门铁栏杆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人。

是一只橘猫,从围墙根的草丛里窜出来,跳上后门铁栏,蹲在顶上看了楚岚一眼,然后扭头走了。

楚岚在毯子底下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九点四十二分,高架桥上远处有车灯扫过,一辆货车轰着油门过去,震得SUV车身嗡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消息框——林寻上午发的:

"东郊物流仓库,蔡秀兰住宿舍楼B栋307。夜班十点到早上六点,十点十分她刷卡进单元门,十点十五到十点二十五是她上楼的窗口。你九点五十到楼下等着,别进单元门,在花坛后面蹲着。她出来拿快递或者扔垃圾的时候你拦,别等她回屋——回屋就晚了。"

楚岚把手机塞回去,闭上眼。

不是睡觉,是逼自己别看表。

九点五十三分,东郊物流园区。

楚岚把SUV停在园区外围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下车,缩着领口往北边走。

夜风很凉,带着一股柴油味和纸箱受潮的霉味。物流园区的巨型仓库在月光下像一排沉默的灰色盒子,卷帘门全关着,只有远处C区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大概是夜班分拣还在收尾。

蔡秀兰住的宿舍楼在园区最东边,一栋六层的红砖老楼,外墙皮剥落了好几块,一楼窗户全钉着防盗栏。B栋单元门是那种老式刷卡门,外面两根石柱子,中间一个锈迹斑斑的读卡器。

楚岚绕到楼体北侧,蹲在花坛后面。

花坛里种的是冬青,被修剪得齐腰高,刚好挡住蹲着的人。她把干扰器掏出来,放在冬青丛里,按开关键——指示灯绿了一下,开始工作。

然后她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塞嘴里。

不是爱吃。是怕嘴干——晚上蹲着不能喝水,不能出声,不能玩手机(屏幕光会露位置),嘴里含点东西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九点五十八分。

园区主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三个人的说笑声。

楚岚从冬青缝隙里往外看。

三个穿物流仓管马甲的女人,手里拎着外卖袋,嘻嘻哈哈地从主路拐进宿舍楼单元门方向。其中一个短头发的高个女人刷了卡,门"嘀"一声开了,三个人涌进去,单元门缓缓合上。

不是蔡秀兰。楚岚不认识蔡秀兰的脸——王建业笔记里只写了名字和年龄,没贴照片。但她记得林寻说的特征:"四十出头,偏瘦,左眉尾有一颗痣,走路右脚稍微拖地——蔡德昌生前说的,他老婆走路外八字。"

那三个女人里没有外八字的。

楚岚继续蹲着。

十点零一分。

又一个人从主路方向过来。

是个女的,中等个子,灰色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到脸侧。

她走路的姿势——右脚落地的时候脚尖往外撇了一点,然后拖了半拍才跟上来。

外八字。

楚岚从冬青缝里盯着她的左脚腕——没有,左眉尾被碎发挡着。但那件灰色羽绒服袖口磨得发白,像穿了不止三年。

蔡秀兰。

她走到单元门前,从兜里摸出门禁卡刷了一下,门没开。

又刷了一次。

还是没开。

蔡秀兰低头看了一眼读卡器——大概以为没电了。她站在门口等了大概十秒,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往花坛方向走了两步,像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下等同事来帮她开门。

楚岚的心跳快了半拍。

来了。

蔡秀兰在花坛边沿坐下来,手机亮了一下——应该是看了个消息,又暗了。她低着头,右手无意识地搓着羽绒服拉链的金属片,左脚搭在右脚上,鞋尖确实往外撇着。

楚岚从冬青丛里慢慢直起腰。

"蔡姐?"

声音不大,但夜静,够用。

蔡秀兰抬头。

楚岚从冬青后面站出来,半蹲的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实际矮一截。她没往前走,就站在花坛另一侧,离蔡秀兰大概三步远,双手空着,没掏东西。

"你是?"蔡秀兰的声音有点紧,身体往花坛里缩了一下。

"蔡秀兰对吧?蔡德昌蔡哥的媳妇。"楚岚语速不快,"我不害你。我姓楚,有人让我来找你——关于你老公留下的一样东西,还有他当年藏在配电柜里的那片钥匙。"

蔡秀兰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没说话,但右手停在了拉链片上,指节发白。

"你别怕。"楚岚往前迈了一步,只一步,"你老公三年前死在北苑配电房,对吧?他死前把一片碎片交给你了,让你带着跑,别让沈鹤年拿到。你跑了,碎片一直带在身上。"

"你……你怎么知道?"蔡秀兰的声音抖了。

"因为沈鹤年的人在找你。"楚岚说,"今天下午,北苑外围多了两个盯梢的,穿黑衣,骑电动车,在仓库大门口转了一下午。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我是来告诉你,别回307了,你单元门门禁卡今天被远程注销过一次,可能是沈燕的人刷了系统。"

蔡秀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来,膝盖磕在花坛边沿上,没在意。左手下意识捂住了羽绒服左侧的口袋——那个位置,楚岚看到了,口袋鼓鼓的,形状像一块巴掌大的硬物。

碎片。

"东西在你身上?"楚岚压低声音,"能给我看看吗?我不是要拿走——我要带你一起走。你跟我走,东西我替你收着,人你安全。你留在这儿,明天早上沈燕的人来敲门,你跑都跑不掉。"

蔡秀兰盯着楚岚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做了个让楚岚没预料到的动作——她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从羽绒服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绒布包,巴掌大,用橡皮筋缠了三圈。

她没递给楚岚。

她把绒布包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抓住了楚岚的袖子。

"你真是他派来的?"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怕墙里有耳朵,"他叫什么?"

"林寻。碧水湾A3别墅的。你老公以前跟王建业提过这个名字——王建业手里那份笔记,第十七页,写了'林寻可托'四个字。"

蔡秀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松开楚岚的袖子,把绒布包塞回内袋,然后拉住楚岚的手腕,往花坛北侧的黑暗处拽。

"跟我来。我车在后面巷子里——我今晚本来值完班要直接走的,东西我缝在背包夹层里了,没放宿舍。"

"你做得对。"楚岚被她拽着走,小跑了两步,"碎片没放家里,你就比别人多一条命。"

两人拐进宿舍楼后面的窄巷,蔡秀兰从一辆电动车后座底下摸出一个黑色双肩包,拉开拉链,从夹层里一层一层拆开——棉布、塑料纸、铝箔,最后露出一个指甲油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

不规则边缘。表面有螺旋纹。

和苏清影在监控里看到的、沈燕在便利店门口亮过的那片——纹路一模一样。

第二片钥匙碎片。

蔡秀兰把金属片放在楚岚手心里。

冰凉。比常温低不少,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这是蔡哥死前塞给我的。"蔡秀兰的声音哑了,"他说'秀兰,这东西不能留,但也不能扔,你带着跑,等有一天有个叫林寻的人来找你,你就给他'。我跑了三年,换了两个城市,去年才敢回江城——因为物流仓库包吃住,我带个孩子也能落脚。"

"孩子呢?"

"送我妈那儿了,在邻市。"蔡秀兰抹了一把脸,"我不能把他带身边,怕连累。"

楚岚把碎片握紧,塞进自己夹克的内袋里,然后掏出透明证物袋把碎片单独封好——不是怕弄丢,是怕碎片上的寒气渗出来被她体温影响。

"信呢?"她问,"沈长风的亲笔信,你说在背包里——是不是和碎片放一起的?"

蔡秀兰从背包另一侧拉链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

不是A4纸——是一张泛黄的宣纸,边缘有虫蛀的小洞,折痕处墨迹晕开了一点。上面是蓝色钢笔字,字迹工整但偏小,写得很密。

楚岚接过来看了一眼。

开头是:"秀兰亲启——"

下面是长长一段话。楚岚没时间逐字读,但她扫到了几个关键词——

"锁眼不可启"

"沈鹤年已非沈家主"

"后手一式,藏于寒玉床底符文之内"

"若三片同置而强启,地脉必断,江城东半城将陷"

"林寻可托,以此信交之,自有用处"

最后一行字最大,像是临终前特意加重笔锋写的:

"勿信沈鹤年,勿信沈燕,唯林寻可信。"

楚岚把信折好,塞进证物袋和碎片放在一起,封口压紧。

"蔡姐,你做得很好。"她把证物袋收进夹克内袋,"现在你跟我走——我车在巷口,送你出城,先去我朋友那儿躲两天。沈燕的人如果明天来,找不到你,就会以为你跑了,就会去翻你宿舍——翻不到东西,他们就会以为碎片已经被你交出去了,会去查'谁接走了你'。"

"那他们会不会查到你?"蔡秀兰的脸又白了。

"所以你得换脸。"楚岚说,"不是真整容——是换个发型、戴个帽子、别穿这件羽绒服。我朋友那儿有备用衣服。"

蔡秀兰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她把双肩包重新塞回电动车座底下——没拿,东西已经全交了,包空了,留在原地反而像个诱饵。

"走。"楚岚转身往巷口走。

身后蔡秀兰跟上来,脚步有点拖——外八字又露出来了。

两人拐出窄巷,走到SUV旁边。

楚岚拉开车门,让蔡秀兰坐后排,自己绕到驾驶座。

还没发动车——

巷子口那边,一道车灯扫过来。

不是远光,是近光,但在这条没路灯的巷子里,近光也足够刺眼。

一辆黑色轿车,从主路拐进巷口,速度不快,像是在慢慢排查——车速刚好是那种"顺便看一眼"的节奏。

楚岚的手瞬间按在了干扰器开关上。

干扰器从九点四十二分开到现在,已经工作了二十八分钟——按原理,三百米内信号屏蔽该自动衰减了。但黑色轿车是从主路拐进来的,距离巷口大概四十米,还在干扰边缘。

她没关干扰器,但也没发动车。

黑色轿车慢慢驶过巷口——驾驶座窗户摇着一条缝,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侧头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目光扫过SUV——停着,没动。

扫过楚岚——她正弯腰从驾驶座摸车钥匙,低着头,夹克帽子压到眉骨。

扫过后排——蔡秀兰缩在座椅角落,帽子拉到最低,只露出一截鼻尖。

黑衣男人没停。

黑色轿车缓缓驶远,拐上主路,车尾灯红了一下,消失了。

楚岚呼出一口气。

"走了。"她低声说。

蔡秀兰在后排已经把手捂在嘴上了,呼吸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楚岚没发动车,先掏出手机,给林寻发了条消息:

"碎片到手。第二信到手。蔡秀兰人安全。巷口有黑车路过一次,没停,疑似巡逻式排查。我现在出城,走绕城高速,不进高速服务区。"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去,发动引擎,SUV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口,往东绕城高速方向开。

后视镜里,物流园区宿舍楼的灯光越来越小。

蔡秀兰在后排突然开口:"你说——我老公死的时候,是不是就在北苑配电房那个位置?"

"应该是。"楚岚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他拿碎片的时候被塌方埋了,碎片交给你之前应该已经……"

"他死前还想着把碎片给我。"蔡秀兰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挖出来的时候手还攥着那块布——就是我包里那个绒布包。"

楚岚没接话。

她把车窗摇上一寸,夜风被挡在外面,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副驾驶座证物袋里,两样东西贴在一起——螺旋纹的金属片,和那张泛黄的宣纸。

沈长风的笔迹。

"锁眼不可启,启则地脉断。"

楚岚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周五。

还剩一天半。

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碧水湾A3别墅。

苏清影坐在二楼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建业的十九页笔记和楚岚下午从北苑十一层拍回来的那封信的照片。

林寻站在她身后,手机屏幕亮着——楚岚的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碎片+信,到手。"林寻念出声,"蔡秀兰人没事。黑车路过一次,没认出来。"

"信里写了什么?"苏清影头也没回。

"'锁眼不可启,启则地脉断'——和沈长风通道里那行'沈长风绝笔'对上了。"林寻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还有一句关键——'后手一式,藏于寒玉床底符文之内'。"

苏清影的手指停在笔记第十二页。

寒玉床底座下的第三片碎片——她昨天从密室里取出来的时候,底座符文确实暗了一层。当时她以为是碎片取走导致的,现在看来不是。

"沈长风说的'后手',不是藏在碎片里,是藏在符文里。"苏清影抬起头,"寒玉床底座的符文本身就是一个机关——他留了某种'反制'手段,只有懂阵法的人才能激活。"

"得有人去密室重新看一遍符文。"林寻说,"楚岚拿回来的信是'指路'——真正怎么用,得对照竹简和符文一起解。"

"明天周四,楚岚回来之前,我去密室把符文拓一遍。"苏清影站起来,"用宣纸蒙上去,一笔一笔描下来,楚岚拿到拓本就能和信里那句'后手一式'对上。"

"别一个人去。"林寻说。

"你陪我?"

"我陪你。"

苏清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下楼去了密室。

林寻跟在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楚岚。

是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江城。

林寻停下脚步,按了接听。

"林先生?"是王建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躲什么。

"是我。说。"

"我刚从外面回来——侧门那条路,黑色轿车又出现了。不是下午那辆,是另一辆,但款式一样。车里的人我认不出来,但副驾驶座上放了一个透明文件袋——"

"碎片?"

"不是。"王建业顿了一下,"文件袋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人——蔡秀兰,东郊物流仓库门口,拍的时间是今晚九点五十五分。"

林寻的脚步停住了。

"他们盯上她了。"

"不是盯上。"王建业的声音更紧了,"照片背景里能看到花坛和冬青——就是楚岚蹲的那个位置。拍这张照片的人,应该就在宿舍楼后面那条巷口。"

林寻的脑子转得极快。

楚岚九点五十三分到东郊,九点五十八分蹲下,十点零一分拦住蔡秀兰——照片拍于九点五十五分。

也就是说——

黑车在楚岚到之前就已经在巷口了。

不是"路过巡逻"。

是蹲守。

从晚上八点多就开始蹲。

"王先生,你今晚有没有看到别的车从物流园区方向出来?"

"有一辆——银色面包车,大概九点四十多分从园区主路往北开了。开得很快。"

银色面包车。

碧水湾蹲了一天的那辆。

它什么时候溜到东郊去的?

林寻的指甲掐进手机壳边缘。

"王建业,你明天别出门。把手机开着,不管谁打电话来——哪怕是显示'沈燕'——都接,然后什么也别说,就'嗯'两声,挂掉。"

"为什么?"

"因为沈燕如果打电话来确认你今晚有没有看到楚岚——你一接,她就以为你还在正常活动,不会疑心。你不接,她反而会查你。"

"好……我懂了。"

"还有——你儿子王卓然,今晚别让他回家。让他去你表弟那儿住一晚。"

"我表弟在城西——"

"越远越好。沈燕如果今晚动手,第一波会去王卓然的住处。"

电话挂了。

林寻站在楼梯口,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上楼。

苏清影已经从密室出来了,手里卷着一张宣纸拓片——寒玉床底座的符文,一笔一笔描得清清楚楚,墨迹还没干透。

她看见林寻的脸色,手里的拓片往下垂了一点。

"怎么了?"

"楚岚那边有风险。"林寻把王建业的话简短说了一遍——黑车不是路过,是蹲守;照片拍于九点五十五,楚岚十点零一分才拦到人;银色面包车九点四十就溜了。

"说明沈燕从下午开始就在调人往东郊靠。"苏清影把拓片放在桌上,"她下午谈判的时候没露破绽,但她回去跟沈鹤年一汇报——'人状态正常'——沈鹤年就下令:'东郊蔡秀兰是变量,提前清掉'。"

"所以楚岚现在出城,走绕城高速——"林寻算了一下时间,"楚岚从东郊到绕城高速入口至少十五分钟,黑车如果从园区主路追,最多晚她三分钟。"

"三分钟够不够?"

"够。"林寻说,"干扰器屏蔽到十点十分左右会彻底衰减,但楚岚十点二十分前必须上高速——上高速就进了收费站监控,黑车不敢追。"

"她发消息说走绕城,没说进服务区。"苏清影把拓片铺平在桌面上,"那她就不会停。"

林寻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还没到。"他说。

"等她到了再说。"苏清影把拓片用镇纸压好,"现在先干正事——你把寒玉床符文拓片和楚岚信里那句'后手一式'对照一下,我去看竹简。我们得在楚岚回来之前把'后手'是什么解出来。"

"你一个人看竹简?"

"你不是在这儿吗?"苏清影抬了抬下巴。

林寻没再废话,走到茶几边拿起竹简展开——阴女自愿、三合而启、锁眼不可启……那些字他背得出来,但这次不一样,因为多了沈长风的亲笔信。

信里说"后手一式,藏于寒玉床底符文之内"。

符文他现在有了拓片。

竹简上有没有对应的咒文?

他翻到竹简背面——之前没注意,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比正面浅,像是后来补刻的:

"符动则阵反,血引则脉逆。——沈长风 补"

林寻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清影。"

"嗯?"

"竹简背面还有一行——'符动则阵反,血引则脉逆'。意思是:寒玉床底座的符文一旦激活,母阵的能量会反向灌入,不是往外漏,是往里灌——灌进一个'容器'里。"

"容器是什么?"

"阳血。"林寻说,"阳血是引子,但如果符文动了,阳血就不再是'封印'——变成'吸收器'。母阵反噬的能量全被阳血吸走,吸满了之后——"

"之后怎样?"

"之后阳血会爆。"林寻的声音沉下去,"不是反噬,是过载。像把一个充电宝插到一万伏的电源上——瞬间炸。"

"炸了会怎样?"

"炸在母阵核心,等于把锁眼彻底炸毁。"林寻说,"锁眼毁了,沈燕的启动计划全废。但代价是——施术者本人也会被炸进去。"

"就是你。"苏清影看着他。

"对。"

"那不值得。"

"值得。"林寻说,"锁眼不封,江城东半城要陷。你算过——地脉断,地面沉降,碧水湾到东郊这一片全在塌陷半径里。你、楚岚、王建业、蔡秀兰、你妈、你爸——全在里面。"

苏清影没说话。她走过来,把拓片上的符文和竹简背面那行字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林寻。"

"嗯?"

"如果周五那天,你不用炸——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把能量引走?"

"引去哪儿?"

"引去别处。"苏清影的手指点在拓片中央一个螺旋状的纹路上,"这个符文本身就是'导流'结构——它不是封,是转。沈长风设计的本来就是'把母阵能量转到安全容器',不是'炸掉'。"

"安全容器是什么?"

"寒玉床。"苏清影说,"寒玉床本身是极寒之物,能容纳寒气——那能不能也容纳母阵反噬的热能?冷热对冲,能量中和,最后什么都不剩。"

林寻盯着拓片上的螺旋纹,沉默了大概五秒。

"有可能。"他说,"但寒玉床的容量有上限。母阵全力启动的能量,寒玉床不一定吃得下。"

"吃不下多少?"

"不知道。得试。"

"怎么试?"

林寻抬起头。"楚岚明天回来,带齐碎片和信。我们把三片碎片按竹简方式合在一起,但不插锁眼——插在寒玉床底座的符文接口上。用阳血滴一滴做引,看寒玉床能吸收多少能量。"

"一滴够吗?"

"上次三滴封了七天,说明一滴大概能撑两天多一点。"林寻说,"如果寒玉床能扛住一滴阳血引出的能量——周五那天,我站阵眼上,不封印,不炸,直接让能量灌进寒玉床。"

"那你就不用放血了。"

"不用放满七天的量。"林寻纠正,"可能一滴就够——因为寒玉床是'容器',不是'封条'。封条是堵,堵不住就爆;容器是装,装得下就没事。"

苏清影把拓片卷起来,塞进证物袋里。

"那周五你只要一滴血。"

"可能。"林寻说,"也可能两滴。看寒玉床的实测容量。"

"明天楚岚回来,先做测试。"苏清影把证物袋封好,"测试过了,周五按新方案走;测试没过——"

"测试没过就按原方案。"林寻说,"我炸。"

"你别——"

"苏清影。"林寻看着她,"你听好——我左手食指上那三滴血,是'封'。如果周五换成'引',我只用一滴,剩下的血够我保命。炸是最后的选择,不是第一选择。"

苏清影抿着嘴,没再拦。

她走回桌边,把竹简卷好,和拓片、信、碎片证物袋放在一起,用一块干净布盖住。

"明天楚岚回来,东西全齐——三片碎片、两封信、竹简、拓片。"她数了一遍,"够不够解出完整解法?"

"够。"林寻说,"但得有人懂阵法。"

"你懂吗?"

"半懂。"林寻说,"楚岚比我懂一点,但她没看过沈长风的信。明天她回来,四个人一起对——应该能拼出个七八成。"

"剩下两三成呢?"

"剩下那两三成,周五现场随机应变。"林寻把夹克拉链拉上,"阵法这东西,写下来的永远是不全的——真正关键的细节,得站在阵眼里才能感觉到。"

苏清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走到窗边,夜色已经深了。绕城高速的方向没有车灯——楚岚的SUV应该已经上高速了。

"林寻。"

"嗯?"

"蔡秀兰的孩子,在邻市你妈那儿?"

"不是我妈。"林寻说,"是楚岚一个表姐,在邻市开小超市,条件一般但安全。蔡秀兰把孩子送过去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蔡德昌的家属。"

"那孩子知道妈妈在江城吗?"

"不知道。蔡秀兰跟孩子说她在邻市另一个仓库上班。"林寻顿了一下,"三年没见。"

苏清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到桌边,从楚岚留下的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空白纸,写了几个字,折好,压在镇纸下面。

林寻没问写的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她后颈——在台灯光下,皮肤确实是正常的肉色,没有泛蓝。

寒气控制稳定。

阴女状态正常。

周五,她只需要站在阵眼上,让寒气自然往外泄——剩下的,交给寒玉床和那一滴阳血。

"睡吧。"林寻说。

"你不睡?"

"等楚岚到绕城高速出口,我再看一眼消息,然后睡。"

"她到高速口至少十点五十分。"

"那就十点五十分睡。"

苏清影没再劝,上楼去了。

林寻在楼下客厅里坐着,把王建业的十九页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补记——

"沈长风不是叛徒。他是守阵人。沈鹤年才是叛徒。"

他把笔记合上,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眼。

手机震了一下。

十点四十七分。

楚岚:"绕城高速入口,已上。没被跟。蔡秀兰在我车上,安全。碎片+信+拓片,全在证物袋。明早七点到碧水湾。"

林寻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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