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踩着破碎的岩块站定，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击溃使徒护法的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寂灭气息，那是使徒独有的力量，如同腐锈的金属，混着山石碎裂后的尘土，沉甸甸压在整片山谷据点之上。
萧破军扶着受伤的臂膀缓步走来，战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几处甲片已经扭曲变形，是刚才硬扛使徒湮灭术留下的伤痕。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满地倒下的使徒残躯，眉头紧锁。
“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这里只是一处前哨据点，绝非使徒在玄荒界的主力。”萧破军低声开口，“刚才交手那名护法临死前，似乎在暗中催动了某种跨位面传讯术，我没能来得及打断。”
林衍微微颔首，闭上双眼，三道道途同步运转。修仙道韵流转周身，神魂向外铺展；玄幻本源感知整片空间残留的能量波动；科技侧的微型探测虫群顺着岩缝四散，抓取每一缕残存的能量信号。
识海之中，无数细碎数据流和神魂感知交织在一起，那道转瞬即逝的虚空波动被牢牢捕捉。
“没错，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林衍睁开眼，神色凝重，“信号穿透位面壁垒，传向使徒的主巢。用不了多久，更强的使徒战将就会降临玄荒界。咱们这一战，算是彻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一旁的青岚宗长老苏清鸢，手中长剑轻垂，衣袍沾染尘埃。她望着据点深处那座半埋在碎石里的虚空祭坛，神色复杂。这座祭坛，便是使徒用来穿梭位面、投放兵力的根基。
“这座祭坛还能运转。若是直接摧毁，短时间内可以切断使徒的兵力投放通道。可一旦毁掉，我们再也无法反向追踪使徒主巢的方位。”苏清鸢轻声说道，“取舍，就在一念之间。”
林衍缓步走到祭坛前方，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黑石。黑石表面刻满扭曲诡异的符文，符文流淌着灰黑色的寂灭之力，那是侵蚀诸天无数世界的本源力量。零的投影在他肩头浮现，蓝色数据流飞速解析符文构造。
“不能直接毁。”林衍缓缓开口，“我们可以修改祭坛的符文阵纹，设下陷阱。保留它对外的信号，让使徒以为据点依旧完好，等他们派遣援军降临之时，直接落入我们的包围圈。”
“风险太大。”萧破军立刻提醒，“一旦陷阱暴露，降临的使徒主力会直接扑向玄荒界各大宗门，整片大陆都会生灵涂炭。”
“风险必然存在，但这是我们唯一能掌握主动权的机会。”林衍转头看向几人，“被动防守，只会被使徒源源不断的援军消耗。玄荒各大宗门各自为战，迟早会被逐个攻破。与其坐等敌人打上门，不如设局，打一场伏击战。”
几人沉默片刻，苏清鸢率先点头。
“青岚宗愿意配合。我即刻传讯玄荒其余各大宗门，召集高手，秘密向此地集结。但各大宗门之间隔阂很深，想要统一调度，难度不小。”
“我来处理。”林衍淡淡道，“我手中有从被俘使徒身上拷问出的情报，足以证明使徒的灭世野心。只要把证据传开，再加上此地的虚空祭坛作为佐证，大部分宗门，都会放下成见。”
零的数据流继续解析祭坛符文，很快找出阵纹的薄弱节点。林衍同时运转三道道途，修仙灵力、玄幻本源能量、科技能量丝线，一同汇入祭坛黑石。
灰黑色的寂灭符文一阵剧烈闪烁，原本向外传递的讯息被悄悄篡改，伪装成据点一切如常，只是遭遇小规模袭击，请求主力支援的求援信号。
做完这一切，众人开始分工布置。
萧破军带着麾下修士，在山谷外围的山体内部，开凿隐蔽阵地，布设大量符箓与重型灵能火炮。灵能火炮是科技侧与玄荒修仙术结合的造物，威力足以重创使徒战将。
苏清鸢调动青岚宗弟子，在山谷四周布下多重迷踪大阵，遮蔽气息，隐藏埋伏的人手。大阵层层嵌套，既能隐匿身形，也能在开战瞬间收缩，封锁整片山谷，断绝敌人退路。
林衍则带着零，游走在山谷各处，埋下大量微型探测装置，同时在空间夹层之中，烙印神魂印记。只要使徒大军跨越位面降临，他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对方的数量、修为层次。
忙碌整整三日。
山谷表面看上去残破不堪，仿佛只是一场激战过后的废弃据点，可山体内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来自玄荒大大小小二十余宗门的修士，陆续悄然抵达，潜藏在阵地之中。
只是人心难齐。
部分宗门长老依旧心存疑虑，觉得林衍这个外来者言过其实，不愿全力投入兵力，只派出少量弟子应付了事。还有少数人暗中互相猜忌，担心此战损耗自家宗门底蕴，不愿拼命。
夜晚，临时搭建的石屋之内，各路宗门首领齐聚，气氛紧绷。
一名白发老者站起身，乃是玄荒老牌宗门赤阳门的门主，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林小友，你凭什么断定使徒主力一定会落入圈套？万一对方识破陷阱，我赤阳门数千弟子，不能白白葬送在此地。”
话音落下，不少人纷纷附和。
林衍平静看向众人，抬手，一道投影浮现在石屋中央。投影之中，是使徒一路征伐其他诸天位面的景象，无数世界化为焦土，生灵尽数湮灭，只剩下死寂的废墟。还有被俘使徒的残魂记忆，清晰展现出使徒族群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目标的残酷本性。
“使徒不会留守。他们征战诸天，习惯分批次投放兵力清扫位面。收到求援信号，必定会派遣战将带队前来。”林衍声音平稳，“诸位可以选择保留实力。但一旦玄荒失守，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够独善其身。使徒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所有修行者、凡俗生灵，都会化作他们的养料。”
画面之中，一个个世界陨落的景象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赤阳门门主脸色一阵变幻，良久，缓缓叹了一口气：“好，赤阳门全力以赴。但若是计策失败，我等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护住宗门传承。”
其余宗门首领，也陆续表态。
就在议事接近尾声之时，零的警报骤然响起。
【警告！虚空祭坛位面通道能量波动激增，目标正在跨越位面壁垒，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
林衍猛地起身，目光望向山谷深处的祭坛。黑石之上，符文疯狂涌动，虚空开始扭曲，一层灰蒙蒙的空间裂隙缓缓撑开。
“全员就位！准备开战！”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潜藏在山体各处的修士屏息凝神，灵力蓄势待发，灵能火炮缓缓充能，大阵的力量悄然运转。
空间裂隙越来越大，冰冷寂灭的气息顺着裂缝倾泻而出，压得整片山谷草木枯萎。
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出裂隙，身披灰黑色骨甲，双眼燃烧着幽冷的寂灭之火，正是使徒战将。在他身后，数十名使徒战士陆续走出，气息凶悍，数量远超众人预估。
使徒战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残破的据点，没有察觉到潜藏的埋伏，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彻山谷。
“区区一点抵抗，也能阻拦吾主的大业。清理此地，继续探查玄荒本源。”
他话音未落，林衍的声音，自山谷上空缓缓响起。
“不用探查了，你们踏入这片山谷，就已经落入罗网。”
刹那间，迷踪大阵轰然启动，天地间灵光翻涌，封锁整片空间。无数灵能火炮同时亮起刺目的光，密密麻麻的修士自山体之中现身。
使徒战将脸色骤变，这才明白，求援讯息是陷阱。
“埋伏？！”
灰黑色寂灭之力瞬间爆发，骨甲之上符文亮起，使徒战将抬手，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