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把手中的照片放下之后,眉头皱了起来,在陈铁柱与许大茂之间来回看着他们两个,仿佛是在看两个滑稽的小丑。会议室里很沉闷,窗外的风吹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因为主任没有发表意见,所以许大茂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向前跨出半步,指着陈铁柱的鼻子说:“主任!”不要相信那个骗子!他眼中的样子很可怕,跟我们院子里墙根下的老鼠差不多一样阴森;那两个纸人也十分奇怪,在刚才的时候我已经感到背上发冷了,一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铁柱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不看许大茂,也不看李建国,微侧过脸来,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容。笑的时候带点玩味的意思,就像听耳边嗡嗡作响的不知死活的小苍蝇。
主任,陈铁柱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既然许同志那么担心街道办的和平,担心我们工厂的形象,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他抬起来自己的右手,拍了下自己身后肩部的位置,动作随意,就仿佛是在对大黄狗打招呼一样。
“出来吧,让主任看看。”
一声令下,本来静止不动的站在陈铁柱身后两具纸人就动了起来。
并没有预料中的僵硬和卡顿,也没有奇怪的抽搐。他们成了有生命、训练有素的士兵,双腿并拢、脚跟相对,步伐一致,从阴影里走出来。
咔嗒咔嗒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很清晰。每一步的距离都是一样的,每一拍的节拍也是一致的。黑色的警服非常整齐,肩章上的金属扣在阳光照射下发出冷冷的光亮,一闪一闪地刺得人睁不开眼。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有人手里的钢笔掉到了地上,在桌子上滚了一下都没人去捡。
两个人形物体直行到会议室中间之后就停止了。双脚并拢,双手贴在裤子上面,头端正、身体挺直,如同两尊雕像一般。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没有任何情感的变化,但是散发出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威严。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惊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戳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在做梦。
那两个纸人是站着的,并且他们的站姿很标准,甚至比一般的士兵还要标准!
这是什么呢?旁边的年轻干事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大家都是哑口无言。
许大茂的脸色迅速变得非常难看。他以为陈铁柱摆弄些纸扎的东西来吓唬人,或者是做一些封建迷信的小动作。但是这两个穿警察制服的纸人居然能那么自然地行走、站立,并且还能保持某种诡异的纪律性?
恐惧如同潮水一样涌来。牙齿发抖,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往后退,但是腿肚子很虚,已经不能移动了。想求救,但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其中的一个纸人好像感觉到了许大茂的目光,所以慢慢地转动了一下脑袋,空洞的眼睛望着许大茂。
那时候许大茂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部崩溃了。
“鬼!真的有鬼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在会议室里回荡。许大茂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睛紧紧盯着那两个纸人,好像看见了最可怕的恶魔一样。
有鬼了,陈铁柱养了鬼
一边叫着一边乱挥,想把看不见摸不着的鬼赶走。整个人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全身发抖,裤裆很快湿了一片,那是吓尿了。
会议室里面很安静。
只有许大茂粗重的喘气声和抽泣声。
李建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很大的噪音。他推了推眼镜之后,在镜片之后的眼睛里都是惊愕、疑问和掩饰不住的慌张。看着两个直立的纸人,再看看脸上安详的陈铁柱,最后目光又落到已经失禁的许大茂身上。
陈铁柱仍然坐着,嘴角的笑容没有停止过,眼睛很平和。看着李建国就像对主任说:“主任你看看这个情况怎么样?”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邪祟”吧
纸人依旧一动不动,肩章上冷冰冰的光亮一直照在这一出荒唐的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