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骸骨在这青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咆哮,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剧烈颤抖龟裂!
一块块被怨气侵蚀了千年的骨头,从它的身上剥落下来,化为了飞灰!
那上百颗狰狞的骷髅头,也开始一一碎裂!
它似乎想要逃跑,想要重新钻回那地下的深坑之中,可陈九又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想跑?晚了!”
“今天,我就替布下这封印的前辈,彻底了结了你!”
陈九爆喝一声,手持信物,脚踏七星步,主动朝着那正在崩溃的骸骨冲了过去!
他要将这封印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要彻底净化这片被怨气污染了千年的土地!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陈九口中飞速念诵着茅山宗的净天地神咒!
一时间整个乱葬岗,梵音阵阵,青光冲天!
那些原本围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怨魂,在这神圣的气息之下,竟然渐渐停止了扭曲和嘶吼。
那狰狞的面容开始变得平和,血红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它们似乎想起了自己生前的模样,竟然对着陈九,对着那冲天的青光缓缓跪了下去。
那不像是恐惧的臣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解脱。
“去吧!”
陈九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魂魄,轻声说道。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忘掉这世间所有痛苦和怨恨。”
话音刚落,他将那枚信物狠狠按向那具已经崩溃了大半的骸骨之上。
“敕!”
在一片极致的寂静和一道净化一切的无声之光之后,那具恐怖的骸骨,连同那座鬼市,都彻底的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剩那满地的万人坑。
天,亮了!陈九站在那片空空如也的乱葬岗中央。
手中的青铜信物在耗尽了所有的封印之力后,也碎成了几瓣,化作了普通的铜块,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夜的战斗,比之前在那座明代亲王墓里还要凶险,他又一次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结束了!”
他看着那缓缓升起的朝阳,喃喃自语,可他的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反而更加沉重。
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谜团。
这个布下封印的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也会拥有,和陈家,和尸解仙,一模一样的信物?
只是,这枚信物是用来封印邪物,而尸解仙的信物,却是用来害人的。
同一个印记,一正一邪!这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
陈九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之中,这个漩涡牵扯着他的家族,他的师门,他的宿命。
也牵扯着一个横跨了上千年的惊天秘密。
他,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陈九!”林若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们四人也从那片小树林里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你……你没事吧?”
林若诗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担心地问道。
“死不了!”
陈九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将地上那几块已经碎裂的青铜碎片捡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然后,在林若诗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走吧!”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的乱葬岗。
“我们的路,还没走完呢。”
……
有了这次在乱葬岗的意外发现,众人的心情都变得更加的沉重和压抑。
那枚碎裂的青铜信物,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让这个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会不会……”在路上林若诗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年,从茅山叛逃出去的那一批人,后来又发生了一次分裂?”
“就像,你们燕家的祖先一样。”
“有一部分人,坚持以尸证道,最终成立了尸解仙。”
“而另一部分人,则幡然醒悟,选择与他们对抗到底?”
“他们虽然都使用着同一个印记,但所代表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林若诗的这个猜测,让陈九和老烟杆都是眼前一亮!
这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一种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陈九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那这个在暗中与尸解仙对抗了,数百年的神秘势力。”
“他们又在哪里?他们又知道多少关于九棺的秘密?”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们只能带着更多的疑问和更大的压力,继续向着那个未知的目的地前进。
又走了十几天,他们终于风尘仆仆的抵达了那座承载了十三个王朝兴衰的千年古都:洛阳!
站在洛阳的城门下,看着那饱经风霜的古老城墙,和城内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
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赵胖子,他看着街边,那些卖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水盆羊肉的摊位。
眼泪都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娘的!终于又看到人住的地方了!”
“今晚谁也别拦着我,胖爷我要大吃一顿!”
然而,燕五却并没有带他们进城。
而是领着他们绕过城墙,来到了一处位于洛阳城北邙山脚下的偏僻村落。
那村落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看起来和普通的北方农村没什么两样。
燕五领着他们走进了村子,最后在一座看起来最为破败的土坯房前,停了下来。
那土坯房的院墙,都塌了半边。
院门也只剩下一扇,还摇摇欲坠的挂在门轴上。
“五哥,这……这里就是,你们燕家的,祖宅?”
老烟杆看着眼前这,比乞丐窝还破的院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对。”
燕五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怀念之色。
“我们燕家为了躲避尸解仙的追杀,也为了更好地守护那个秘密。”
“每一代都过着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座祖宅也只是我们对外的一个幌子罢了。”
他说着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