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教，总坛。
台阶下黑压压一片。
日月双使站在高台上，双手托举向前。
"天地无光，唯吾圣教！恭迎教主！"
下方教众双手托举，齐声高呼。
"天地无光，唯吾圣教！"
黑袍面具人影缓步踏上高台，只露出下颌的线条。静静站在那里，抬手轻轻一压。
呐喊声戛然而止。
"五年前本座创立此教，本意是收纳凡民与低阶散修，目的很简单——只为搏一条活路。仙门魔域统治下，凡人皆为耗材，本座不忍，才建立这庇护之地。如今天地倾覆，大灾将至，而凡人肯定会沦为三大皇朝里第一个被牺牲的存在。本座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信我者，将来同本座一起，共创未来，重造一方天地。"
"信！信！信！"下方呼喊连成一片。
大典散场，教徒有序退入林间小道。偌大总坛迅速空旷，黑影在日月双使的陪同下走进一间石室，摘下面具，露出张枫的面孔。
石室深处立着一株枯死的古木，树干粗壮。张枫走到石桌前，把零散的枪械拼好，对身侧的月使说道：
"看好。"
砰！砰！砰！
古木外层瞬间崩碎，树干从中撕裂。枪口处还浮着些许淡蓝色电弧，一点点消散。
月使往前走两步，指尖碰了碰枪杆，一阵发麻。
"教主，这兵器……"月使瞳孔收缩，"这物件形状古怪，但怎会有如此强的穿透力？教主，此物虽然杀伤力很强，但如果真遇上修士的话，破灵光罩似乎……似乎……"
"不过是半成品罢了。"张枫淡淡道，"这地方是我一点点建起来的，把那棵树炸没了，不也影响风水吗？还是要爱护环境啊！"
月使一呆，静静站立。
爱护……环境？
张枫没再多说，将两本厚册递了过去。封面上没有文字，分别递到了左右双使的手中。
月使低头翻开。册子里全是手绘草图——三三制小队行进路线，两两交替掩护的站位，还有阵列排布的总图。图纸角落，还有一行手写小字：溶灵药剂，后续可做样本调研，优化毒素配比。
而左侧的日使也是一呆："教主，这兵器怎么这么怪啊！"
张枫指尖落在狼筅图样上。
"这是狼筅。杆身中空，能灌注药剂，药剂可以分解修士灵力，属于冷兵器阵列，后续也可与月使手中的热武器阵列搭配。这是加装了分速助推器，具备短距离爆发突刺的效果。"
张枫指着日使的册子。
"这个呢，是衡力枢手套。目前还没完全做到量产，只有样本。作用是纯机械助力，凡人戴上，可以轻松搬动最高十到二十吨的重量，改良版还能同步加快挥击速度。每一组狼筅小队配两名旗手，分立左右，根据旗语调度来配合御敌。"
"打法分两套。冷兵器结阵缠住对手，热兵器小队用三三制迂回突击，互相兜底。"
他抬眼看向还在发愣的二人。
"月使，你来负责夜老虎小队的搭建计划，作为未来筹备的尖刀。至于日使，四军团筹备计划就交给你了。从教下八旗骨干里筛选兵员，招人不看修为，最好是凡人，主要的训练方向是从心性、体能、服从三个方向入手。"
张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内外严格划开。核心器械，一定要挑选信得过的人，仔细按表格人来选定，宁缺毋滥。"
双使颔首。
"教主放心，半年之内保证完成任务。"
"好。"张枫点头，"不急，慢慢来。去吧，有情况，用我给你的那套设备呼我就行。"
"遵命！"
日月双使退了出去。石室只剩张枫一人，豆包窜到张枫肩头，理着灰围巾，有模有样地学着张枫宣讲时的话。
"天地无光，唯吾圣教——主人，你这口号好中二啊！"
"滚蛋。"张枫捏着豆包的小脸，"四军团筹备得怎么样了？"
豆包拍掉张枫捏脸的手，悠悠道："流民储备上限二十万，仍有一部分人不愿入教。储能护甲量产项目，一个月可交付第一批。整个四大军团训练成型的话，最快也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哦。训练场地，可选十万大山幽谷基地附近。"
"嗯，看来最有机会先落地的是夜老虎尖刀小队啊。"张枫摸着下巴，淡淡说道。
"北上计划什么时间进行？"豆包问道。
"暂缓。"张枫摇了摇头，"现在已经通过教内检官把消息散出去了。信息发酵需要时间，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十万大山，幽谷基地。
日月双使站在张枫身侧。
"教主，这是最终敲定的地方吗？"
"没错。资源粮草后续阶段，我会托人给你们送来。"
话音落下，张枫掌心翻出一颗珠子。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幽谷外的光线都像是被它吸了进去。
他抬手向前一抛。
"兵主珠，启动。"
虚空震颤。
九座高塔虚影缓缓浮现在幽谷上空。武塔、器塔塔身已部分凝实，轮廓清晰。剩下七座塔身虚淡，表面浮动着淡白色数字：1%、2%。
塔影外围，无数影像一闪而过。隐约能看见履带碾动的重型载具，旋翼旋转的飞行器。
张枫看向身后的日月双使。
"教内筛选出的优秀兵员，可以入塔试炼。试炼项目，都已刻在塔壁。至于器塔的装备生产，你到时按我给你们的图纸依次填入就行。"
日月双使仰头望着虚空里九座高塔，都有些发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枫转过身，让二使先适应适应。这几天信息给的太多，换谁都懵。
基地棚屋内只剩他和豆包。
"主人，兵主珠计划，复制模拟系统。"
"初步模拟已经开启。"豆包飘到屏幕前，习惯性拿出小棍儿，"精锐士兵进入武塔试炼后，通过塔内装置全程采集作战样本，克隆生成的人傀会搭载模拟大脑。系统按任务目标、能力配比，分配兵种模板，参考作战单元，搭建战术模块。"
张枫望着虚空中半成型的九塔。
"九塔还在吸纳能量，眼下只是雏形。等九塔全部蓄满能量，兵主珠才算真正成型。早期文明制霸星空、殖民星球的黑科技，到底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张枫也不确定。
他只知道，为了完成这项任务，他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了。
很烧钱的好吗？
想到这，他又扶了扶额。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外蹦画面——东边那趟镖，半路被一伙土匪截了，押的是三车“废铁渣”，对方嫌晦气，抢完扔在路边跑了。那其实是武塔的骨架材料。
还有灵宗那个姓赵的长老，拍着胸脯说手里有批“炼坏的残次品”，低价处理。张枫咬着牙全收了，回来一测，纯度刚够器塔用。对方拿着银子笑得跟捡了漏似的。
现在整个圈子里都传，大发钱庄那个东家脑子不太灵光，专门高价收破烂。
从筹备到落实，六年，整整六年哪！
张枫随即又扯了扯嘴角。
让他们笑去吧。
看着虚空里那九座塔影正在一点点凝实，他嘴角还是没压住。
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