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吸收完，皮肤强韧的强化也走完了进度条。

陈浩站在厕所那面破镜子前，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小臂，疼感比从前钝了半拍，皮肤的回弹也快了一点。系统面板干干净净：

**【当前属性：力量——中下。速度——中下。耐力——中下。抗打击阈值——较常人略强。】**

**【经验值累积进度：0%。皮肤强韧强化完成。】**

抗打击阈值从“濒临极限”爬到了“较常人略强”，听着不怎么样，但至少意味着他再去武馆挨阿杰那种力度的拳头，不会几拳就见底。**可这不够。** 下个月黄毛来收十五块，他不能只靠“比常人扛揍一点”去挡。

得攒经验，得往上走。但攒经验之前，先得解决另一件事：**钱。**

原主家已经快断粮了。老爸在码头扛米包，这个月工少，老妈纱厂剪线头的活也时有时无。陈明每天放学回来都绕大路走，多走二十分钟，鞋子磨得快见底。陈浩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两毛钱。

他想起那张旧报纸上的新闻。嘉禾在斧山道有片场，邵氏在清水湾也有。片场要人，跑龙套的、搬东西的、演死尸的，总归有活干。上辈子他在横店当过两天群演，一天八十块包盒饭，虽然累，但好歹是份收入。

**1971年的片场，应该也差不多吧。**

———

第二天一早，陈浩跟老妈说去找工，坐巴士到了钻石山。斧山道不难找，沿着山道往上走，远远就看见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铁皮棚顶，围墙不高，门口挂着“嘉禾片场”的牌子。牌子上刷的漆还很新，边角没来得及磨圆，看着像是刚挂上去没多久。

门口蹲着七八个人。有的叼着烟，有的靠着墙打瞌睡，脚边放着报纸包的包袱。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蹲在最外面，看见陈浩走过来，上下扫了一眼。

“找活？”

“嗯。”

瘦高个往片场里面努了努嘴：“今天没大组开工。不过你来得巧，《唐山大兄》那组马上要出发去泰国了，这几天片场里全是人，搬器材、理道具、搭布景，杂活多的是。你去后门问问，兴许能捡个漏。”他拍了拍旁边的空地，“蹲着等也行，有车出来叫人你就凑上去问。”

陈浩心里动了一下。**《唐山大兄》还没走。** 他蹲下来，装作随口问：“《唐山大兄》？听说男主角是个从美国回来的？”

瘦高个来了精神：“李小龙嘛，六月尾才跟嘉禾签的约，签了两部片。本来邵氏想签他的，没谈拢，嘉禾捡了个大便宜。这人据说在美国开武馆，功夫了得。”他压低声音，“前几天有人在片场见过他一面，说个子不高，但往那一站，气场不一样。不过听说马上就要飞去泰国开拍了，香港这边只留几天，拍点厂景就走。”

陈浩把“只留几天”四个字记在心里。**李小龙在香港，但时间不多。** 他现在还不够格站到李小龙面前，但至少知道了人在哪，片场在哪。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等了半个钟头，片场铁门开了，一辆小货车开出来。蹲着的人呼啦一下围上去。车窗摇下来，副驾驶上的人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圈：“要六个，搬器材，一天四块，不管饭。”

围上去的人里立刻有人举手：“我！”“我！”陈浩还没反应过来，六个名额已经没了。小货车开走，剩下的人骂骂咧咧地蹲回去。

瘦高个看了陈浩一眼，笑了：“新来的？”

“嗯。”

“四块钱一天的杂工，抢得比什么都快。”瘦高个递了根烟过来，陈浩摆手说不抽。瘦高个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你这种生面孔，又没熟人带，杂工都轮不到你。想进片场，要么有师傅领，要么有武行班底收你。什么都没有的话——”他往片场方向努了努嘴，“去后门蹲着，等武行的人出来抽烟，跟他们搭话。武行缺人的时候，拉个人凑数也行。”

“武行？”

“龙虎武师。”瘦高个弹了弹烟灰，“做替身，演打手，装死尸，从二楼往下摔。一天十几块起步，做得好几十块都有。洪金宝你知道吧？七小福那个胖子，现在就在嘉禾做武行，一个月三百八，比普通文员高好几倍。”他顿了顿，又打量了陈浩一眼，“不过那碗饭不好吃，摔断腿没人管你。你这身板，瘦是瘦了点，看着倒是挺结实。去碰碰运气吧。”

陈浩谢了他，绕到片场后门。后门更窄，铁皮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砰砰”的击打声和有人喊“再来一条”的吆喝。他探头往里看，是个露天院子，几个汉子穿着汗衫在套招，一个矮壮的中年人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场记板。院子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脸生得清秀，正在低头缠手上的布条，缠得又紧又利落。

陈浩在心里戳了一下系统：**扫。**

**【接触目标——武行（多名）。综合武力值均高于宿主。其中一名正在套招的武师武力值明显高于其余人，可吸取经验值：中量至大量。】**

**高于他，中量到大量。** 陈浩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急着往里闯。瘦高个说得对，生面孔没人带，硬往里冲只会被轰出来。

他蹲在后门外墙根底下，等。

等到快中午，院子里的人歇了，三三两两走出来。那个缠布条的瘦小年轻人走在最后面，手上缠着布条，走路有点跛，大概是刚才套招的时候磕了一下。他看见陈浩蹲在墙根，愣了一下。

“你蹲这干嘛？”

“找活。”陈浩站起来，“听说武行缺人。”

年轻人上下打量他：“练过？”

“没正经练过。”陈浩没撒谎，“但扛揍。你打我几拳试试，我不倒，你带我进组。”

年轻人乐了：“你神经病啊？哪有求人打自己的。”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刚才缠布条时那股利落劲不太一样。

“真扛揍。”陈浩拍了拍胸口，“你试试。打坏了不找你。”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大概觉得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底气。他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等着。”转身进了院子，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身后跟着刚才蹲在场记板旁边的那个矮壮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陈浩面前，抱着胳膊看了他一眼：“阿英说你想进武行？”

“想。”

“叫什么？”

“陈浩。”

“打过架没有？”

“打过。”

中年人没再多问，忽然一拳砸在陈浩胸口。力道不算重，大概五六成，但打得挺实。陈浩晃都没晃，胸口闷了一下，缓了半秒就没事了。

**【受到攻击。经验值+少量。】**

中年人眉毛挑了一下。他又打了一拳，这次加到七八成，打在同一个位置。陈浩退了半步，站稳了，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受到攻击。经验值+少量。累积进度：8%。】**

中年人收回拳头，扭头跟那个叫阿英的年轻人说了一句：“明天有个组要几个演喽啰的，让他来。一天八块，管一顿饭，挨打的那种。干不干？”

“干。”陈浩想都没想。

中年人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阿英拍了拍陈浩的肩膀：“明天早上七点，后门等。别迟到。迟到一次就没下次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陈浩。”

“陈浩，”阿英点了点头，“我叫林正英，你叫我阿英就行。明天来了找我。”

回家的路上，陈浩摸着自己胸口刚才挨了两拳的地方，心里算了一笔账。两拳，8%的经验值，虽然少，但明天进组演喽啰，被主角打、被武行摔，一天下来挨的拳脚不会少。**又能挣钱，又能攒经验，两头不耽误。**

而且他今天扫到了那个矮壮中年人——武力值比阿杰还高出一截。如果能混熟了，找机会挨他一顿，攒的经验值够他消化好几天的。

至于李小龙，陈浩抬头看了看斧山道尽头那片灰扑扑的片场屋顶。人在里面，但跟他之间隔着好几层——武行、武术指导、导演、主演，他现在连片场的门都还没正式踏进去。**急不来。** 先进去，先挨打，先变强。等强到一定程度，该见到的人自然会见到。

陈浩走到福华街口，掏出今天挣到的唯一一笔钱——瘦高个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块，说是“借你的，发了工钱还我”。他走到鸡蛋仔摊前。

“一份鸡蛋仔。”

陈小玲放学回来，又能吃上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