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石榴树下发现那块玉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蹲在树根处，指尖触到泥土。泥土松软，像有人刚翻过。我拨开泥土，看到一块青色的玉。玉不大，约莫掌心大小，通体青色，带着裂纹。裂纹很深，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从玉的左上角蜿蜒到右下角，几乎把玉劈成两半。
我拿起那块玉，放在手心里。玉很凉，但带着泥土的温度。我低头，看着玉上的裂纹。裂纹的走向，和印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青红相间的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指尖。玉上的裂纹，从左上角蜿蜒到右下角。它们像同一张地图，只是画在不同的地方。
我攥紧那块玉，站在石榴树下，没有动。我感觉到，玉在发烫。不是灼热，是一种温热的烫。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微微跳动。
我低头，看着玉上的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我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的温度在升高。像一颗心脏，正在苏醒。
我蹲下来，把玉放回树根处的泥土里。我用手拨土，把玉埋好。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青红相间的纹路已经淡去，只剩下浅浅的痕迹。我攥紧拳头，感觉到印记不再发烫。
我转身，走回屋里。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井底。井底很黑，但我不害怕。我站在黑暗中，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像回家。我抬头，看到井口有一圈光。光很亮，像一轮月亮。我站在井底，看着那圈光，没有动。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我转身，看到一个人蹲在井底。那个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他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玉。玉是青色的，带着裂纹。裂纹很深，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那个人抬头，看着我。那张脸，是我的脸。但眼神不同。我的眼神是平静的，清澈的。他的眼神是疲惫的，苍老的。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
他看着我，笑了笑：“玉碎了，人补。人碎了，玉养。”
我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玉上的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他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他手心里跳动。
他抬头，看着我：“你碎了，玉养你。玉碎了，你养玉。”
我攥紧拳头，没有开口。你碎了，玉养你。玉碎了，你养玉。这句话，我在哪里听过？在井底听过？在门后听过？在印记里听过？在周老太太的茅屋里听过？
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身，朝黑暗深处走去。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一团正在消散的烟。
我站在井底，看着他走远。我没有追。我知道，他该走了。他等了我很久。他告诉我玉碎了，人补。人碎了，玉养。他该走了。
我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我躺在床上，没有动。我感觉到，阳光照在我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我坐起来，穿上那件旧外套。外套的袖口磨破了，但很干净。我低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家的味道。
我站起来，走出屋门。院子里，石榴树在阳光下泛着绿光。竹椅还放在树下，椅子上搭着一件旧外套。我走过去，在竹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我坐在竹椅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像碎玉。我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青红相间的纹路已经淡去，只剩下浅浅的痕迹。我攥紧拳头，感觉到印记不再发烫。我笑了笑，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
我蹲下来，伸手，拨开树根处的泥土。泥土松软，像有人刚翻过。我拨开泥土，但玉不见了。
我心头一紧。玉不见了。我昨天把玉埋在这里。今天，玉不见了。我蹲在石榴树下，沉默了很久。我感觉到，印记在发烫。青红相间的纹路在皮肤上亮起，像一道正在燃烧的裂痕。
我攥紧拳头，没有开口。玉不见了。印记在发烫。旧神似乎在苏醒。我感觉到，门后之物在呼唤我。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声：“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站起来，站在石榴树下，没有动。我感觉到，阳光照在我身上，但温暖已经不在了。我感觉到，风从院子里吹过，但沙沙声已经听不见了。我感觉到，我站在石榴树下，但石榴树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青红相间的纹路在皮肤上蔓延，像藤蔓缠绕着枯树。我攥紧拳头，感觉到印记在发烫。我感觉到，旧神在苏醒。我感觉到，门后之物在呼唤我。
我抬头，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她拄着一根竹杖，站在院门口，看着我。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她手里捧着一块玉——正是那块青玉。
她看着我，笑了笑：“你醒了。”
我攥紧拳头，没有开口。我醒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井底，看到一个人蹲在井底，手里捧着一块玉。那个人抬头，是我的脸。那个人说：“玉碎了，人补。人碎了，玉养。”
“玉不见了。”我说。
她点了点头：“玉在我这里。”
我心头一紧：“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玉碎了，人补。人碎了，玉养。你碎了，玉养你。玉碎了，你养玉。”
我攥紧拳头，没有开口。玉碎了，人补。人碎了，玉养。你碎了，玉养你。玉碎了，你养玉。这句话，我在梦里听过。在井底听过。在门后听过。在印记里听过。现在，又听到了。
“我该怎么养玉？”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用你的心养。”
她说完，把玉递给我。我伸出手，接过那块玉。玉很凉，但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我低头，看着玉上的裂纹。裂纹很深，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但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
我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在发烫。不是灼热，是一种温热的烫。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我低头，看着玉上的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
“玉养你。”她说，“你也养玉。你养玉，玉养你。你养玉，玉就养你。你不养玉，玉就碎。玉碎了，你就碎。”
我攥紧那块玉，没有开口。玉养我。我也养玉。我养玉，玉养我。我养玉，玉就养我。我不养玉，玉就碎。玉碎了，我就碎。
“我该怎么养玉？”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用你的心养。”
我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攥着那块玉，没有动。我感觉到，玉在发烫。我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我感觉到，玉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
我低头，看着玉上的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感觉到，玉在养我。我感觉到，我也在养玉。
我抬头，看到周老太太已经不见了。院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沙沙作响。我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攥着那块玉，没有动。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玉是青色的，带着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
我转身，走回屋里。我把玉放在枕头底下。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我感觉到，玉在枕头底下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在黑暗中跳动。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没有抗拒。我任由自己沉入睡眠，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我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井底。井底很黑，但我不害怕。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玉是青色的，带着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
我抬头，看到井口有一圈光。光很亮，像一轮月亮。我站在井底，看着那圈光，感觉到一种温暖。
我醒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我躺在那里，没有动。我感觉到，阳光照在我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坐起来，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玉。玉是青色的，带着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
我站起来，走出屋门。院子里，石榴树在阳光下泛着绿光。竹椅还放在树下，椅子上搭着一件旧外套。我走过去，在竹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我坐在竹椅上，手里攥着那块玉，没有动。我感觉到，玉在发烫。我感觉到，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在我手心里跳动。
我低头，看着玉上的裂纹。裂纹在愈合。像伤口在愈合，像冰在融化。我攥紧那块玉，感觉到玉在养我。我感觉到，我也在养玉。
我坐在竹椅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像碎玉。我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感觉到，我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