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后残留的温度还贴在唇上，江砚青耳尖红得透彻，下意识往顾星澈怀里靠了靠。教室里静得只有窗外梧桐断续的声响，顶灯的光落在成堆的卷子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白。
顾星澈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唇角，动作慢而轻，目光沉沉锁着他。
“脸这么红？”他低声笑，气息扫过江砚青的耳廓，“怕被人撞见？”
江砚青睫毛颤了颤，偏过头想躲开，手腕却被顾星澈扣住，没能退开多少。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未散的软哑，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这里是教室。”
“没人了。”顾星澈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搭在他腰侧，“晚自修的人都走光了，门卫还要一阵子才上来清楼。”
江砚青垂眼看向两人交叠的校服衣角，课桌沿堆着刚发下来的理综卷子，答题卡上密密麻麻写满步骤，红笔批注的错题格外显眼。曾经那些只为超过对方而熬到深夜的日子，忽然清晰地浮上来。
那时候他会对着顾星澈的答案反复比对，揪着每一处思路差异暗自琢磨，一心想着下一次榜单，把那个名字压在自己下面。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在这间教室里，放下输赢，这样靠近。
江砚青伸出手，指尖抚过顾星澈桌角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上面还留着他惯常的字迹。“还记得高二那次联考吗，我们同分。”
顾星澈嗯了一声，额头依旧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记得。公布成绩那天我愣了好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甘心。”
“我也是。”江砚青弯了弯眼，清冷的眉眼化开一点柔和，“后来江行老师找我们谈话，说两个顶尖的人不必一定要拼个高下。那时候我还听不懂。”
“现在懂了？”
“嗯。”江砚青抬眼望他，眼底亮得像盛着灯影，“比起赢你，我更想和你站在同一个终点。”
顾星澈心口一烫，微微低头，这次没有只停留在唇角。吻落得更慢一点，温柔裹着长久积攒的心意，少年人的克制与滚烫揉在一起。江砚青闭上眼，一只手攥着顾星澈后背的校服布料，另一只手松松搭在他肩上。
黑板右上角，白色粉笔写的高考倒计时静静躺着，数字一天天减少，催促着他们往前赶。可这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试卷、排名、压力，全都暂时退到很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顾星澈才缓缓退开。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湿润的眼睫，抬手理顺江砚青额前散落的碎发。
“该收拾东西了，再不走，林晚老师说不定折返回来。”
江砚青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分开。他靠在顾星澈肩头歇了片刻，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课桌，开始把卷子、笔记本、笔袋一一收进书包。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顾星澈顺手拿起江砚青桌上一张错题卷，扫了一眼上面的难题，轻声说了一句思路。
江砚青侧头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补充一句自己的想法。
方才缱绻的氛围慢慢沉淀，变回他们熟悉的模样，是爱人，也是最默契的对手、同伴。
书包拉好拉链，顾星澈拎起自己的，伸手自然牵过江砚青的手。
“走吧。”
两人关上教室的灯，锁上门。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慢慢熄灭。梧桐叶落在走廊外的地面，踩上去轻轻作响。
“明天早自习，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顾星澈问。
“好。”江砚青看着身侧的人，“周末抽空把上次没整理完的错题一起复盘。”
顾星澈笑起来，握紧他的手：“没问题。一起刷题，一起奔赴我们说好的远方。”
夜色漫过教学楼，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挨在一起，再也不会像当初红榜上那样，遥遥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