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夜 内 江家客厅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江卫国 苏慧
【淡入】
△ 客厅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剩碗筷，苏慧留的保温汤盅还温在茶几边，壁灯亮着暖黄的光，窗外忽地划过一道银白闪电，把墙面晃得明暗交错，闷雷声紧跟着滚过窗玻璃。
△ 江卫国和苏慧的卧室门早早就关严了，老两口熬不住困意早睡了，只剩江砚坐在沙发边缘，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扶手边，洗得发旧的校服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指节交握抵在下巴处，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刚换完鞋进门、正想悄悄溜回房间的苏晚星。
△ 苏晚星鞋尖还沾着点后山草叶上的湿泥，指尖冻得泛着青，外套衣角裹挟着深夜郊外的凉寒气，她刚抬起脚要往自己房间走，就被江砚出声叫住了脚步。
江砚（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没散的沉气，藏着点压不住的怒火）：站住，过来，我有话问你。
△ 苏晚星身形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外套下摆，指节瞬间攥得泛白，她慢腾腾转过身，一步步挪到茶几边垂着头，连眼都不敢往江砚的方向抬。
△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过，把她苍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重了些，嘴唇干得爆了层细碎的死皮。
江砚（指节抵着掌心，指腹蹭过口袋里那枚还留着余温的古铜书签，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昨晚十点，你出门了。十一点四十才回来。中间的一个半小时，你在哪里？去了哪里？
苏晚星（指尖抠着衣角的缝线，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刻意放得平缓试图蒙混过去）：我……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学校布置的社会实践作业，有些数据需要去档案馆核对。
△ 江砚猛地站起身，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往前逼近一步，垂着眼眸看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江砚（语气里满是拆穿的凉薄）：撒谎。镇上的图书馆九点就关门了，而且城郊那座老档案馆半年前就封了准备拆迁。
我下午绕路去问过门口的保安，也调了巷口的监控，根本半条你的出入记录都没有。
△ 苏晚星浑身猛地一颤，倏地抬眼看向江砚，瞳孔里先漫上一层慌乱，那点慌乱没撑过两秒，就被她眼底藏着的执拗硬生生盖了过去。
苏晚星（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墙面，声音绷得发紧）：江砚，你别管我，这是我的事。
江砚（怒极反笑，伸手虚虚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她挣开的笃定）：你的事？从旧相册里那张你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老照片开始，从后山撞见的那团化不开的黑影，到最近镇上工厂莫名的跳闸故障、邻里接二连三做的噩梦……
每一件怪事都围着你转。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跟你抢卫生间、为了半块面包跟你拌嘴的蠢货吗？苏晚星，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荒浊”的事？
△ 提到“荒浊”两个字的瞬间，江砚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后颈熟悉的钝痛感泛上来，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颤栗，但他看着苏晚星惨白的脸，这点恐惧瞬间就被更甚的慌意盖了过去。
苏晚星（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猛地使劲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得破了音）：不要提这个名字！
△ 她整个人顺着墙面滑下去半分，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下用力好像抽走了她仅剩的力气，连耳垂都失了血色。
△ 江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堵在喉咙口的怒火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钝痛，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江砚（放轻了声音，往前又走了半步，这次没伸手，只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躲闪的目光）：你看，你连提都不敢提。你到底是谁？苏晚星，你看着我。
如果你怕给我带来灾祸，那就把真相告诉我，哪怕真相再可怕，我也比你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扛要坚强。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 苏晚星盯着他眼底亮得发烫的光，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淡粉的唇瓣渗出一点细碎的血珠，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全憋了回去，脸上最后一点松动的神情又重新冻成了冰。
苏晚星（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一层刻意装出来的决绝冷漠）：不，你不是，你也根本不懂，江砚，离我远点，为了你好，请你离我远点。
△ 她说完就猛地侧过身，绕开江砚的胳膊快步往自己房间走，“砰”的一声，房门被她从里面死死带上，沉重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荡开，震得书架顶层的积灰簌簌往下落了点。
△ 江砚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指腹上好像还留着她手腕上那点凉得像冰的温度。窗外的雷声轰隆隆砸下来，把他沉得发闷的呼吸声完完全全盖了过去。
江砚（垂着眼看自己的指尖，低声自语，眉头拧得紧紧的）：为了我好……？呵。
△ 他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漆黑的夜色瞬间漫进来，远处后山的方向，隐约有一团灰扑扑的黑雾正顺着山脊慢慢往镇里飘，像一只躲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