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你快看账册!”
苏宁一把将厚厚一叠账本拍在妆阁柜台,指尖狠狠点在原料条目上。
“近半个月,咱们要用的甘草、花露、珍珠粉,价格翻了整整两倍!好几家老供货商都说货卖空了,拿不到原料!”
苏婉伸手翻了两页账册。
“派人去查货源,是谁在暗中囤货抬价。”
“早就派伙计去打探了!”苏宁咬着牙,“所有原料,全都被张丞相府底下的商号买断!”
苏婉抬眼。
“张丞相?”
“没错!”苏宁猛地一拍柜台,“我还查到,上次闹事的李氏,娘家正是张丞相的远房亲戚!二房敢跳出来诬告,根本不是李氏自己的主意,是丞相府在背后撑腰!”
“好手段。”苏婉指尖敲着账本,“断咱们原料,逼婉宁阁停工。原料供不上,铺子里新品断货,生意自然垮掉。”
“那咱们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原料耗尽,只能关门歇业!”
苏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他断原料,咱们稳住生意。他想搞垮铺子,必定还有后手。咱们等着,将计就计。”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震天的哭喊。
“毁容了!婉宁阁的面膜把我脸弄烂了!赔钱!”
三四名女子捂着脸堵在店门口,脸上一块块暗红斑驳,看着血肉模糊。街上行人瞬间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为首女子跪倒在地,放声哀嚎。
“我昨天在婉宁阁买了养颜面膜,夜里敷完,一觉醒来脸就烂成这样!火辣辣的疼!苏婉,你必须赔我五百两银子!不然我就告到顺天府,封了你这家黑店!”
旁边另外两名女子跟着哭喊。
“我的脸也毁了!好好一张脸,如今见不得人!”
“大家快来看!这家铺子专做害人脂粉,之前脱毛膏的事情还没消停,又出来面膜害人!”
围观百姓炸开了锅。
“我的天,看着好吓人,脸上都烂了!”
“这苏婉手艺再好,东西伤人也不能姑息!”
“赶紧赔钱,再不济直接报官!”
苏宁跨步站出来。
“不可能!我们面膜配方温和,事前无数人试用,绝不会腐蚀脸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为首女子猛地抬头,脸上斑驳红痕格外扎眼,“东西是从你店里买的,收据还在!白纸黑字,赖不掉!”
她抬手举起一张单据,朝着围观人群展示。
“苏婉,今天要么拿银子赔偿,要么咱们直接顺天府见!”
苏婉缓步走出店门,目光扫过几个女子的脸庞。
“赔银子不难。可若是你的伤不是面膜所致,当众诬告,按律要杖责三十,你可担得起?”
女子神色一僵,很快又撒泼大喊。
“我脸都烂成这样,还能作假?你少吓唬人!今日不给银子,我们就一直堵在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害人!”
围观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对着铺子指指点点。
“苏婉!你要是心里没鬼,敢不敢请太医过来验伤!”
“有何不敢。”苏婉扬声,“来人,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前来。当众查验,若是面膜所致,十倍赔偿。若是伪造伤情,几位就得跟我去顺天府走一趟。”
闹事女子脸色瞬间发白,互相偷偷对视一眼。
为首女子强撑着喊。
“请就请!我还怕你不成!”
半个时辰不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哪几位姑娘肌肤受损,让老夫看看。”
为首女子慢慢抬手,依旧死死捂着脸。
“太医,你可要为民妇做主。敷了她家面膜,脸就烂了。”
“把手拿开。”太医上前一步,凑近仔细端详,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子脸上斑驳痕迹,又取清水沾在棉巾上,轻轻擦拭。
一抹暗红,直接被棉巾擦了下来。
棉巾上,留下一大块赭红色颜料。
全场瞬间死寂。
女子慌忙捂住脸,吓得浑身发抖。
“不……不是!这是……”
“哼,不过是朱砂混合锅底灰调出来的颜料,哪里是什么溃烂伤口。”太医放下棉巾,“肌肤完好无损,连半点红肿都没有。你们根本没有受伤!”
围观百姓轰然炸开。
“原来是画出来的!我的娘哎,演戏讹钱!”
“好家伙,这妆比苏婉店里的妆造还逼真!差点就被骗了!”
“花钱雇人来闹事,心肠太歹毒!”
苏婉看向几名女子。
“谁派你们来的。如实交代,尚可从轻发落。若是继续隐瞒,直接押送顺天府。”
几人吓得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
“是张丞相府上管事给的银子,让我们扮成受伤客人,来婉宁阁闹事,毁掉店铺名声!事成之后,每人再赏二十两!”
真相一出,围观百姓怒骂声四起。
“张丞相堂堂朝廷重臣,居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怪不得之前李氏敢诬告,原来根子在丞相府!”
苏婉抬手。
“记下口供,送顺天府备案。”
衙役很快赶来,将几名雇来的托直接带走。
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反倒对婉宁阁更加信任。
“铺子经得起查验,东西肯定靠谱!”
“走,咱们进去看看新品面膜!”
客人一股脑涌进店内,婉宁阁生意反倒比之前更加火爆。
街角茶楼二楼,萧逸凭栏而立,静静看着店门口这一幕。
他目光牢牢锁在人群之中从容镇定的苏婉,嘴角缓缓扬起浅浅笑意。
“果然是我的女人,再阴的圈套,都能反手拆穿。”
身侧随从低声开口。
“公子,张丞相接连出手,接连失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萧逸淡淡开口。
“他不会就此收手。继续盯着丞相府,看他下一步还有什么阴招。”
话音未落,看到一名妆阁伙计跌跌撞撞冲出铺子,神色慌张,一路狂奔。
“苏姑娘!大事不好!城外货仓,咱们存放的大批原料,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