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的笑,说:“其实从苏州开始,我已经在利用你了,包括那次。”
她没明说,但我知道她指的那次应该就是苏州酒店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我当时还胡思乱想,以为她会不会是喜欢上我了,现在把所有事情串起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太自作多情了。
“我得了胶**细胞**,是四级。” 涵继续说着,语速很快,以至于究竟是什么病我也没听清楚,她继续说道:“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好了。”
听到后半句,我彻底懵了,身体也有些动弹不得,脑子又重新过了一遍她所有的反常和安排,包括带我来美国,去见雯,去见她爸妈,甚至还故意在慧面前表现出和我的亲近……
“你......”,我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那么强势、自信、仿佛无所不能、连走路都带着风的女人,现在虚弱地靠在沙发上,告诉我她生命可能只剩下残酷的倒计时,那种巨大的反差让我心里堵得难受。
所以,我来纽约根本不是什么散心,而是她计划里的一环,一个用来让她在意的人放心,也让她自己能稍微安心一点、然后独自去面对最终结局的“工具”?
我应该生气恨她的呀,但此时此刻,我真的一点火都发不出来,脑子里闪过的,反而是想陪她走到最后的一股冲动。
涵突然说:“你走后,我打算去南极旅行。”
我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啊?”了一声,惊讶地看着她,都这样了还去旅行干嘛?而且还是去南极?
涵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很浅:“放心,我会好的!只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告诉她们不要找我!”
我又不是傻瓜,猜到了“去南极旅行”只是她的借口,一个听起来很遥远、足以解释为什么长时间失联的借口,涵应该是不想让任何人,看着她一点点被病痛摧毁,她想自己来处理这一切。
当然,我没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我说:“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涵的态度异常坚决:“你别把我的计划搞乱了,你回去,去苏州找沈,她一定在等你,我是了解她的,你相信我。”
说到回去,那一堆烂摊子,我沉默了,此时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曼哈顿好像永不疲倦的城市噪音,我们俩,一个生命可能进入倒计时的病人,一个事业家庭双双陷入困境的失意者,就这样坐在一间公寓的沙发上,被一种沉重又无奈的气氛包裹着。
涵吃了药,休息了会感觉是好些了,期间我一直在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最后发现可能只有答应她,配合她完成这最后的“安排”,才是对她最好的。
我轻声说:“那我明天回去。”
“嗯!”涵停顿了半秒钟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