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喊了“开始”之后，陈浩就再也没闲下来过。
头一条戏很简单。主角从门外走进来，几个喽啰围上去找茬，主角三拳两脚把人打飞。陈浩演的就是其中一个喽啰，负责从左边冲上去，被主角一拳打在胸口，然后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
阿英在开拍前把他拉到一边：“记住，飞的时候腰上使劲，别直挺挺往后倒，容易磕后脑勺。摔下去的时候屁股先着地，顺势滚半圈，让镜头看着你被打得很惨，其实屁事没有。”
陈浩点头。上辈子在横店当群演那两天，跟组里老油条学了不少摔法，阿英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第一条，导演喊开始。陈浩跟着另外两个喽啰冲上去。李小龙迎面过来，动作快得看不清——明明他离陈浩还有两步远，陈浩刚抬手，李小龙的拳已经到了他胸口。用的是日字冲拳，跟阿杰在武馆打他的那招一模一样，但速度、力道、精准度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陈浩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一闷，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他脑子里阿英的话还在转——腰上使劲，屁股先着地——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卡！”导演皱了皱眉，“左边那个，摔得太硬了，再来一条。”
陈浩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疼是疼，但没受伤。他冲导演比了个手势：“导演，我再来一条，这次软一点。”
第二条，陈浩调整了姿势，被拳风扫到的时候就提前开始往后倒，落地滚了半圈，姿态好看多了。导演点了点头，没喊卡。
**【受到攻击。经验值+少量。累积进度：3%。】**
系统提示弹出来。陈浩心里一喜。虽然李小龙的拳收着力，但就这一下，经验值已经比昨天那个矮壮中年人打两拳还多了。这还只是“少量”，要是挨他全力一拳……陈浩没敢想下去，系统警告里“极度危险”四个字还在脑子里挂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浩就在各种角度挨打。正面被打飞、侧面被打飞、被拎起来扔出去、被一脚踹在屁股上扑街。李小龙的动作戏干净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收得住，打在陈浩身上的力道大概只有两三成，但架不住量多。
**【经验值+少量。累积进度：11%。】**
**【经验值+少量。累积进度：17%。】**
**【经验值+少量。累积进度：24%。】**
挨到中午放饭的时候，陈浩浑身火辣辣的，但系统面板上的进度已经推到了快四成。比他在武馆挨阿杰那顿差远了，但胜在轻松——李小龙收着力打，他只需要配合着飞出去就行，不用拼命。而且还有工钱拿。
管饭的推着餐车过来，一人一份白饭配咸菜，加两块肉。陈浩蹲在墙根扒饭的时候，阿英凑过来：“怎么样，还行吧？”
“行。”陈浩嘴里塞着饭，“英哥，下午还有几场？”
“还有两场，都是打戏。”阿英扒了口饭，“下午那场是主角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打，你还在里面。那场你得多挨几下，不过李师傅下手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你。”
陈浩点头。有分寸好啊，有分寸意味着他能多挨几下，经验值攒得快，还不至于抗打击阈值见底。
下午那场戏开拍前，李小龙走过来跟武行的人对位置。他站在陈浩面前的时候，陈浩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这人个子不高，但往那一站，身上的气场比实际身高高出一个头。李小龙看了他一眼：“你哪个班的？”
“散工，今天第一天来。”陈浩回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上辈子见甲方大老板都没这么紧张过。
李小龙“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头跟韩英杰商量动作去了。陈浩在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刚才那拳打到胸口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能不能再多挨一下”，但这话他没敢说。
下午那场戏拍了快两个小时。陈浩在人群里被李小龙的拳脚带倒了七八次，最后一次是李小龙一个转身后蹬腿，本来要踢他肩膀的，陈浩配合着往后飞，落地的时候没控制好，肩膀磕在道具桌角上，蹭掉一块皮。
**【受到攻击。经验值+少量。累积进度：38%。】**
**【警告：肩部轻微擦伤，抗打击阈值消耗约半成。建议注意落地姿势。】**
陈浩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肩膀，冲导演摆手表示没事。李小龙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表情谈不上赞许，大概是“这小子还挺扛摔”的意思。
收工的时候，场记过来发钱。散工一天八块，当场结清。陈浩接过那张纸币和几枚硬币，揣进兜里的时候，心里踏实得不行。这是他在1971年挣到的第一笔正经钱，跟原主以前打零工挣的那种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他自己找的活，自己扛下来的，而且干得还不错。
他在片场门口跟阿英和周哥各打了声招呼，又回头看了一眼棚里。李小龙正跟韩英杰站在监视器旁边回看刚才的镜头，白背心上沾了点灰，侧脸看着挺严肃。
**今天挨了他多少拳来着？** 陈浩摸了摸身上，也懒得数了。经验值从早上的零推到了38%，皮肤强韧才强化完没多久，抗打击阈值虽然见底了但没归零，说明他比之前能扛了。
———
回家的路上，陈浩路过深水埗街市。烧腊摊上挂着几只油亮的烧鸭，摊主正拿刀剁半只鸭，刀背敲在砧板上“笃笃”响。陈浩摸了摸兜里的钱，走过去：“半只烧鸭，要腿。”
摊主手起刀落，斩了半只带腿的，用油纸一包递过来：“七毛。”
陈浩付了钱，拎着那包烧鸭往家走。油纸透出热气，香味一路上直往鼻子里钻。上辈子吃过的烧鸭多了去了，三十八块一只的北京烤鸭都未必有今天这包七毛钱的热乎。
推开门，陈小玲第一个冲过来。她闻到香味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油纸包。
“哥！你买的什么？”
“烧鸭。”陈浩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展开，油亮的鸭皮在灯光下泛着焦糖色，“去叫老爸老妈，今天加菜。”
陈明从里屋探出头，看见烧鸭也愣了一下：“哥，你哪来的钱？”
“挣的。今天在片场干活，收工发的工钱。”陈浩撕了一条鸭腿递给妹妹，又撕了另一条给陈明，“吃。明天哥还去，以后隔几天就能加一回菜。”
老妈从厨房出来，看见桌上的烧鸭，第一反应是皱眉：“你哪来的钱？别是又去跟人打架了——”
“妈，真是片场挣的。演一天戏，八块钱，管一顿饭。”陈浩把剩下的鸭肉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今天还在李小龙的戏里演了个喽啰呢。”
“李小龙？”陈明眼睛亮了，“《唐山大兄》那个？”
“嗯，今天正好赶上他们拍厂景。人挺瘦的，但拳脚快得看不清。”
陈明嘴里嚼着鸭肉，眼睛瞪得溜圆：“哥你挨打了？”
“演打戏嘛，肯定要挨几下。”陈浩笑了笑，“放心，人家收着劲呢，没真打。”
他没提肩膀蹭破皮的事，也没提自己故意往李小龙拳头上凑的事。说了老妈得担心，弟弟妹妹也理解不了。
陈小玲吃得满脸油光，举着啃了一半的鸭腿冲陈浩笑：“哥，明天还买烧鸭吗？”
“过几天买。”陈浩拿筷子敲了敲她油乎乎的小脑袋，“不能天天吃，吃多了腻。”
妹妹认真地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继续埋头啃鸭腿去了。
陈浩扒了口饭，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38%。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三天。】**
**【抗打击阈值恢复中……当前恢复进度：12%。】**
三天后，38%的经验值，加上皮肤强韧强化带来的底子，他应该能扛住更多一点的打击强度了。到时候再去基隆街找阿杰，或者让周哥帮忙打听打听别的组有没有挨打更多的活。
**慢慢来。** 他夹了块鸭胸肉塞进嘴里。**有工开，有饭吃，有经验攒，下个月黄毛来的时候，老子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