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绮梦楼管事钟灵秀懵了。
大白天,众目睽睽!
这个月灵村送山货的瞎眼少年,竟然直接扯开了纳兰小姐的衣襟!
大片雪白就这么晃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都愣着干什么?”
钟灵秀气得身子乱颤,尖声喊叫。
“赶紧把他给我拉开,乱棍打死!”
周围的护院如梦初醒,腰间朴刀唰地抽出半截,猛扑上来。
“谁敢上前一步,她气绝身亡,神仙难救!”
陆惊寒一声冷喝。
他虽黑布蒙眼,身形却立得笔直。
体内的至阳血气随之翻涌,震得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耳膜嗡嗡作响,硬生生刹在原地。
借着这瞬息工夫,陆惊寒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
他挟着体内至阳之气,准确点中纳兰绮梦胸前的膻中穴!
点膻中,透心俞!
一连三次起落,指尖劲力不断透入。
陆惊寒反手扯下自己那件粗布外袍,覆在纳兰绮梦袒露的香肩上。
【叮!压制急症胸痹,触发天医急救,奖励天医值五十点!】
【须弥储物空间微幅扩张:当前容积一米一见方!】
【变异瞳膜淡化三成,当前视野:可视物清晰轮廓!】
脑海里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陆惊寒黑布下的眼眸微热,隐隐看清了钟灵秀那张发白的圆脸。
“钟管事,命保住了。”
陆惊寒退开半步,神色自若。
“赶紧去弄一碗温热的红糖姜水来,给她固本回阳。”
钟灵秀眼里满是煞气,根本不信这瞎子的鬼话。
“围起来!”
“敢动我家小姐一根毫毛,我要你们月灵村陪葬!”
护院们再次压上前来,刀刃闪着寒光。
围观的市井商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瞎子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连绮梦楼的千金也敢碰。”
“今儿他横竖是活不成了!”
一旁的白茹云急得满头大汗,腿肚子直打转。
纳兰家在县里权势遮天,惊寒哥纵然懂些医术,又怎么斗得过这种高门大户?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声突兀响起,瞬间打破了僵局。
躺在石阶上的纳兰绮梦娇躯轻颤,幽幽睁开凤眸。
“水……给我水……”
钟灵秀整个人僵在原地,转头看向黑布蒙眼的陆惊寒。
真的被他说中了?
“快去!快去端热红糖水来!”
钟灵秀回过神,扯着嗓子大喊。
不多时,一碗温热的红糖姜水端了过来。
钟灵秀小心翼翼喂着纳兰绮梦喝下。
热汤下肚,纳兰绮梦惨白的容颜泛起血色,人也能撑着地面站起身了。
她低头一瞧,发觉身上裹着一件带汗味的粗布男袍,扯开一看,俏脸瞬间通红。
“小姐,我先扶您进内堂,方才的事容后再说。”
在钟灵秀的搀扶下,纳兰绮梦快步迈进了绮梦楼大门。
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街坊众人啧啧称奇。
谁也没想到,这个穷酸瞎子居然真有两下子!
“吓死我了!”
白茹云拍着心口,额头全是冷汗。
“惊寒哥,你几时学了这门出神入化的医术?”
陆惊寒咧嘴一笑。
“我不光会看病,还会推拿正骨呢,手艺绝好,要不要给你按按?”
白茹云羞恼地啐了他一口。
“呸,坏胚子,没个正经!”
“小哥留步!”
一阵清脆的呼喊传来,钟灵秀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出来。
因为跑得急促,她微胖的鹅蛋脸上透着红晕,嘴角两只酒窝陷得极深。
“小哥,方才是我眼拙,得罪了。”
“今日这车山货,绮梦楼全要了,而且按上等成色溢价三成结算!”
“不卖了。”
陆惊寒语气平淡。
钟灵秀笑容一僵,但她是个精明商女,立刻福身行了一礼。
“先前是妾身狗眼看人低,向您赔罪。”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计较,可好?”
陆惊寒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她态度诚恳,摆了摆手。
“罢了,卖给你便是。”
结完货款,整整三十两雪花银落入腰包!
钟灵秀甚至亲自奉茶,热情邀请陆惊寒入楼用宴。
“用饭就免了,我还得陪媳妇去买家当。”
陆惊寒一把拉住白茹云纤细的小手,转身大步离去。
白茹云被他唤作媳妇,俏脸通红,低着头任由他牵着。
看着少年挺拔从容的背影,钟灵秀眼眸中闪烁着亮光。
此人眼盲却步履如常,医道更是神乎其神,绝非池中之物。
往后必须好生拉拢!
怀揣沉甸甸的银两,陆惊寒带着白茹云直奔城里的珍宝阁。
他咬咬牙,花重金买了两枚景泰蓝养生温玉,又挑了一只精巧至极的雕花暖手白玉炉。
那雕花暖手白玉炉做工精湛,足足花了十二两纹银。
出了铺子,陆惊寒直接塞进白茹云怀里。
“茹云,这暖炉你带回去孝敬咱丈母娘。”
“礼多人不怪,等明日我找人上门提亲,她挑不出刺来。”
白茹云心疼花出去的银子,可听见“咱丈母娘”这三个字,心里甜丝丝的,将暖炉抱在怀中。
回村的路上起了风,破牛车颠簸得厉害。
陆惊寒暗暗琢磨,等赚了大钱,定要买一辆宽敞气派的双辕大马车,省得茹云跟着受颠簸之苦。
晃晃悠悠回到月灵村破旧的茅屋前,已是夕阳西下。
灶房里正飘出油炸小溪鱼的焦香。
“娘,我回来了,真香!”
陆惊寒跨进灶房,随手从粗碗里抓起一条炸鱼塞进嘴里大嚼。
“啪!”
陆母陆青萍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毛躁孩子,快去洗手!”
陆惊寒嘿嘿直乐,从怀里掏出那枚温润的景泰蓝养生温玉,放在陆青萍满是老茧的手心。
“娘,这是给您买的宝玉,能温养气血。”
“以后村口戏台开唱,您戴着它去,亮开嗓子唱,咱家绝不比别人差!”
陆青萍嗓子极好,早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花鼓戏旦角,为了养活他这瞎儿才荒废了半生。
抚摸着温润的宝玉,陆青萍眼眶微红,嘴上责怪他乱花钱,身子却微微发颤。
当陆惊寒把三十两银票和提亲的打算全盘托出时,陆青萍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次日清晨,陆青萍早早托了村里最体面的王媒婆,带了厚礼前往白家提亲。
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王媒婆一去不回。
白茹云也没来找他。
陆惊寒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正想透过黑布出门探个究竟,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破旧的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白茹云那出了名刻薄势利的生母,马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