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沙发上就只有我,卧室的房门开着,涵不在里面,厨房桌上的盘子下压着几张美元现金,应该是让我打车去机场用的。
看着这些钱,我犹豫了下,可留下来我又能做什么?
收拾好那个半空的行李箱,我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下,随后关门下楼,叫了辆Uber,司机是个黑人大哥,放着很吵的嘻哈音乐,我跟他说去JFK,T1航站楼。
车子穿过曼哈顿,又想起来时的情景,对比现在不禁有些感慨,分的分,散的散,一晃这么多年,我们几个人竟谁都没有比谁过得好。
到了机场,办登机,过安检,候机厅里人不少,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子里满是昨晚的场景,于是拿出手机,给涵发了条消息:「我一会登机了,你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这一次我几乎没睡,飞机餐难吃得要命,我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旁边坐了个一直打呼的大叔,我倒有点羡慕他,这么能睡。
落地浦东机场是下午,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开了手机,微信有红点,我赶紧点开,可不是涵的回复,只是公众号的推送,置顶那个和沈的对话框,也还停留在我那句赌气的“我不同意”,下面是她那句让我彻底没辙的“随你”。
我不死心,点开涵的头像语音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直到自动挂断,我站在到达大厅的中央,周围是拖着大包小包、急着回家或者出差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了,在上海这么多年,居然都没什么归属感。
去沈姐那是不现实的,钥匙我都拍在桌子上了,回我自己那套租出去的公寓?合同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呢。
想起涵最后说的那句话:“回去,去苏州找沈,她一定在等你,我是了解她的。”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虽然我连沈在苏州哪个区都不知道,昆山老房子卖了,她嬢嬢家我也没地址,但去苏州找她总比像个孤魂野鬼在上海晃荡强。
我没出机场,直接跟着指示牌去市域铁,买了张到虹桥火车站的车票,坐在车厢里,心里还是乱,我在想找到沈又能怎么样?跪下认错?她就会跟我重新开始?况且我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
唉,我们之间那些问题,后面怎么解,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到了虹桥火车站,离我买去苏州北站的票还有半小时,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朋友圈里,某东院一个前同事在吐槽甲方反反复复的改方案,某红薯里也是设计行业里的各种吐槽,看着看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说起来以前觉的很苦,现在想想,至少那时候知道自己明天要干嘛,要画哪个项目的平面剖面模型效果图,要跟哪个难缠的甲方业主扯皮,现在呢?工作没了,家也快散了。
广播里开始喊我那趟车检票了、我吸了口气,拖着箱子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先去苏州再说吧。
高铁启动,速度很快提了上去,看着窗外变得模糊的上海,心里念叨:苏州,我来了,沈,你到底在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