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也不愿太为难贾语冰,让他先跟着老刘搬货和跟着阿强他们送快件,见事做事,告诉老刘他们不准打听贾语冰的身份,不准要求贾语冰做事——他乐意做就做,不乐意做就由他自在。
交代完这些,聂飞看着电脑上QQ里没有人找他,就准备去找胡超和石坚去河东站点。
徐清见到聂飞要离开,指了下最里面的办公室,聂飞懂她的意思,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里间。
“你不是约好了左强他们送完件才去河东吗”徐清问,“现在才九点多,阿强估计一半都没有干完。”
“我先去看看胡超和石坚。”聂飞说,“那两个懒鬼现在都没有消息,估计还没有起床。”
“干快递的经常忙到半夜十二点,九点钟没起床不是常事吗?”徐清问,“莫非你有什么预感或者要改变什么?”
“那倒没有,河东站点的部署工作一切按约定进行。”聂飞说,“我就是想去掀他们的被窝,也不介意打打他们的屁股!”
徐清噗嗤一笑,旋即切换成正经脸色:“既然还早,我们说会儿话。”
“当然可以。”聂飞顿时不再玩世不恭,“你说。”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徐清问。
“我都告诉你了。”聂飞回答,“我想家了,开车回家住了一晚。”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徐清说。
“你是问谈业务的事吧。”聂飞说,“谈得不好也不坏,我和周老师各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她就走了,我也回家了 。”
“就只喝了一杯咖啡?”
“中间服务员续了两次。”聂飞说,“咖啡我买单,续杯不要钱。”
“就到此为止?”徐清问,“晚上不安排点节目?比如唱唱歌,打麻将也是可以的。”
“我猜周女士和她丈夫不是那种人。”聂飞回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徐清问,“好多事情是试出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聂飞回答,“我会斟酌的。”
“你不会连邀约都没有发起吧?”徐清继续问,“你说的不好也不坏是什么意思?”
“我暂时没有发出任何邀约。”聂飞坦白,“我觉得应该让她们来邀约我们,这样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你这是个可行之道。”徐清说,“像周女士丈夫单位这种大客户,不能以常理度之,要出奇制胜,不按常理出牌。”
“话虽如此,但是做起来何其难!”聂飞说道,“不过,好在我已经得到了部分信息,可以说找到了一片钥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开那扇门。”
“哦?”徐清顿时双目凝视聂飞,透露出十分的好奇,“你这么快就找到了门路?”
“只是一片钥匙,还不知道能不能对那个锁眼,”聂飞说,“就算是打开了门,目前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能不能拿走我们需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门路?”徐清问,“你快点说。”
“且听我细细道来。”聂飞神色收敛,认真回想咖啡馆当时的情形,“当时我心血来潮,为周老师点了一首歌,是李敖先生的《我将归来开放》,你猜怎么着?周老师说她老公最爱的诗是一首七言绝句,名字叫《诗人我》,同样是李敖先生的作品。”
“李敖?我好像略有耳闻。”徐清说,“他对李敖作品感兴趣,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错。”聂飞凝思道,“还有一点,那就是《诗人我》诗中本身的含义和表达的意象。”
“这首诗写的是什么?”徐清问,“你读给我听一下。”
“自有鬼才人争颂,别有仙才人不知。但以文名惊天下,窃笑光禄最能诗。”聂飞一字一句念完,“就是这四句。”
“我明白了。”徐清略加思索,已经胸有成竹,“这是一首打油诗,诗的主题是自夸,在自夸的同时还有一丝不得志的小郁闷。与此相近的还有魏晋左思写的《咏史》:
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
买臣困樵采,伉俪不安宅。
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
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
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
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
英雄有迍邅,由来自古昔。
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
“英雄有迍邅,由来自古昔。
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聂飞咀嚼道,“这两句大有深意,很像自古英雄出草莽。”
“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是借别人说自己,自有鬼才人称异,别有仙才人不知是直接说自己。”徐清笑了笑,告诉聂飞,“既然周老师的丈夫很喜欢这首诗,肯定是有比较大的抱负和才能,不是一般的途径可以靠近得他的。”
“你太懂了,果然是我的清儿大仙。”聂飞也不得不佩服徐清在语言和文字上面的天赋,他有点不服输,出题给徐清考试,“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周老师的丈夫叫什么?”徐清不答反问。
“好像叫李润。”
“李润,好名字,谐音利润,和李敖同姓。”徐清说道,“他既然是这么一个清高又有学问的人,那就应该以李敖或文学投石问路,一定不要上去就说业务和生意场上的事,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不能叫投石问路,应该叫先交其人,后谋其事。”聂飞纠正说,“这点我们应该做到送礼送到他的心坎里,不是让出重利,也不要明塞暗递,要同时满足他的所缺和所求。”
“看样子你早就有计划了。”徐清笑着说,“这次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此一问了。”
“那当然。”聂飞说道,“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东风刮起的时候,是不是到了收获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