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还好，只是……只是
“怎么了？”张铁胆纳闷的看着镜子里的苏小羽。
洞府之内，灵光微暖。
悬浮的传讯镜面轻轻震颤，苏小羽身子往前一倾。
她对着镜面：
“驴哥哥，你安排的那些人已经到了，现在全部落地青云帝庭，刚刚安顿下来。”
话音顿了顿，她指尖轻轻攥着镜边，继续道：
“她们前脚落地，合欢宗追兵后脚就到了，不过已经被我们尽数击退，没人受伤。”
一旁的赤阳子负手而立，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前辈，没看出来，您还好这口啊！现在都在传……说你未来的那个……”
“停！打住先。”
站在最后的张铁胆身子瞬间僵住，眼神直发愣，他呆呆看着镜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小羽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气：
“驴哥哥……你本体明明是一头驴，怎么会生出这种花心念头？”
张铁胆身子猛地前倾，双手疯狂摆动，满脸哭笑不得：
“你们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单凭几句流言就说我这啊那的？我是这种驴吗？！”
苏小羽撇撇嘴：“不知道，我就知道驴哥哥喜欢舔人手。”
“哎呀！我去，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张铁胆是真无语了，识海里也传来阵阵帝祖剑灵的大笑声。
赤阳子在一旁很快敛去笑意，声线缓缓压低。
“前辈！外面都在传你在外面屠了天干联盟一个在册的势力。”
“现在整个边荒圈子宗门都在传，你和天干联盟高层彻底闹僵，第六盟主的位置本身就是个局。不少人传信，若是能联系上你，劝你不行就退回来吧！帝庭也挺好的，灵气慢慢也回来了，百姓也安居乐业。圣城那么远，争那个第六盟主也没什么意思！听说水挺深的，我现在也后悔当初让您去了。”
张铁胆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肩线却瞬间绷紧。
他盯着镜面。
“小赤，你听好了，我收到消息。”
“三日之后，天干联盟大批巨舟打造完工，联军将会进攻青云帝庭。我这边会想法子把巨舟摧毁，拖延时间。你这边先把黄土坡传送阵毁掉，焚天仙域解封在即，我还有要事去做。”
说完，他指尖灵光跳动，一幅繁复的阵图虚影缓缓浮现在镜面上，纹路密密麻麻，极为完整。
“我现在传你们《五灵噬圣阵》。”
“这是我集齐天干联盟五大天骄手中残篇，一一校对、补全、复原出来的完整版大阵。”
他眼神严肃，语速平稳。
“三件事。”
“第一，炸毁青云所有外接陆路通道，彻底封死联军推进路径。”
“第二，摧毁边荒所有对外传送阵。”
“第三，你，萧辰、清玄、噬魂、古鸩、青云双使，现在马上全员闭关，日夜推演此阵，不计代价完善防御。”
说完这些部署，张铁胆微微沉默，视线沉了几分，说出最坏的打算。
“如果大军压境，大阵也撑不住……你们立刻撤离，先保住火种，别硬拼。”
对面，赤阳子身形缓缓站直，轻轻摇头。
“青云传承千载，乃是帝祖分支。我们修行求长生，更修肩上责任。”
“治下数十万百姓安居于此，我们守的不止是帝庭，更是一方生灵。危难当头，我辈修士，岂能弃民而逃？”
张铁胆看着镜中沉稳的人影，沉默良久。
这是他认识赤阳子以来，青云众人第一次有人没有听从他的话。当然，以前就算听话，很多时候也根本听不懂。想到这，他缓缓开口：
“量力而行。”
“无论战况惨烈到什么地步，量力而行，等我回来。不许擅自决死，不许全员殉城。”
指尖一收，灵光尽数熄灭。
传讯镜面彻底黯淡。
张铁胆收好法器，抬步踏出洞府。
山道之上，林清婉、苏灵溪、穷奇早已等候许久。
四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并肩朝着白玉大殿的方向缓步走去。
气氛有些压抑。
往来的各宗弟子，无一例外，全部低头疾行，步履拘谨，神色谨慎。
就在脚步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四人脚步齐齐一顿。
前方广场正中。
白玉石阶上。
玄墨静静跪伏在层层石梯之上。
她头颅深埋，看不见神色，耳根却红得透彻。双肩死死收紧、绷硬，脊背挺得笔直。
一名红衣女子立在她身侧。
张铁胆一眼认出，是玄墨识海中出现过的那名女子。
只见她手中持着一条长鞭。
“玄墨，你身为玄水境圣女，擒魔期间却修行懈怠，现如今真元溃散，心性浮躁不宁。”
“依照门规，当众鞭刑，以做惩戒
四周的人群，早已层层围拢。
各宗弟子、杂役、巡卫，密密麻麻站满广场边角。
众人指指点点，却早已习惯。
有人淡淡瞥上一眼，随即转头继续赶路。
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笑容灿烂。
有人驻足观望，眼神麻木。
穷奇瞳孔一缩，就要上前。
被林清婉和苏灵溪拦住，三人的目光一同望向张铁胆。
张铁胆站在最后，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眼看着周围闻讯围过来的五宗弟子，越来越多。
嘿嘿！差不多了。早想扇你很久了，喜欢拿鞭子抽人是吧？
下一瞬。
前方，红衣女子扬起手腕。
长鞭悬空，带起一阵劲风，即将落向玄墨单薄的脊背。
张铁胆的身子，微微前倾。
整片广场的空气，瞬间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