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呼啸,寒鞭破空!
就在鞭尖距离玄墨脊背仅剩寸许,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白影掠过,快到极致。
张铁胆抬手,死死攥住鞭身。
鞭体的力道瞬间反噬,红衣女子只觉手腕一扯,整条寒鞭猛地脱手!
嚓——
寒鞭被他单手握于掌心。
在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广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红衣女子浑身僵硬,瞳孔微缩。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仓促躬身行礼。
“参见圣子,不知道圣子这是何意?”
张铁胆垂眸,目光淡淡落在她敷衍的身姿上。
“联盟是讲礼法的对吧?圣子在前,长老需躬身九十度全礼。”
“你看看你。礼数残缺敷衍,藐视联盟,还问我何意?”
红衣女子身子一僵,连忙想要补全礼节。
可她刚要动身,已然晚了。
啪!
“哎呦!你……”
“你什么?”
啪!
“我……”
“我什么啊!”
啪!
三声响亮的耳光接连落下。
力道沉稳,不狂不躁,却打得红衣女子脑袋阵阵发胀。
她又怒又惧,气血翻涌,抬眼死死盯着张铁胆。
“圣子……你过分了!”
啪!又是一记耳光。
“你敢说我过分了……找打吧你!这么不讲理的吗?”
红衣女子脸颊发烫,羞愤交加。
捂着红肿的脸颊,她半句不敢再多说。
生怕再来这么一下。
“天干五宗,同盟一体,共用一套礼法!对吧!”
张铁胆晃着手里的铁鞭,慢悠悠开口。
“对!”红衣女子低头应道。
“哦!那我该不该打你呢?”
“你看你这个德性,行个礼都行不全。玄墨师妹因为擒魔,修行稍稍懈怠,那也是为宗门办事。”
“反观你个老梆子,弯腰都弯不到九十度,留你何用?该不该打,该不该扇你!”
红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不敢反驳,更不敢发作。
台下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次打人的理由……好清新,好脱俗。
石阶之上。
一直低头沉默的玄墨。
缓缓、缓缓抬起了头。
黯淡多年的眼眸微微放空,怔怔望着身前那道白衣背影。
冰封数年的心底,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一道细碎的光。
“呵呵!好好好一张利嘴。”
半空寒意猛地涨起!
漫天水纹凭空散开,黑暗之中,一抹女子身影缓缓凝现,轻轻落于阶前。
墨泠眸光淡漠,视线冷冷锁定着张铁胆。
“太白剑域当真是威风。”
“我玄水境内务家规,何时轮得到太白圣子插手了?”
淡淡的威压缓缓向外渗出。
下方一众弟子全都蔫头耷脑,不敢应声。
不少人彼此对视,心底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不凑过来看热闹,现在想走都走不掉,真倒霉哎!
张铁胆直面扑面而来的威压,身形从容。
“境主真是言重了。”
“晚辈自始至终,遵的都是联盟礼法,守的也是同盟规制,并没有插手私务。”
“再说了,玄墨师妹随我等踏险斩魔、浴血厮杀,数次绝境并肩,功在联盟。”
“我们共历生死,情谊深重,当然也就看不惯她受这等羞辱了。”
墨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吗?礼法。
她懒得过多争辩,周遭水压层层加重,打算给张铁胆一个下马威,顺势挽回宗门颜面。
就在威压即将彻底碾落的瞬间。
九天之上,一声轻鸣轰响!
数道剑芒垂落,硬生生劈开笼向张铁胆的水压!
萧锋寒高悬云海,目光落向下方的墨泠。
“墨泠宗主。”
“是你门下长老失礼在先,行事偏私在后。寒儿依礼惩戒,未有半分逾越。”
“我太白子弟行事,向来有理有据,还轮不到别的宗门来教训。”
“一介不知尊卑、不懂礼法的长老,受两记耳光,也是应该。”
墨泠攥紧双拳,久久凝视云海之上的人影,没有回话。
她心底满是费解。
不过外出历练一趟,素来性情刻薄孤僻的太白圣子白惊寒,怎么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下方。
林清婉缓步上前,稳稳站在玄墨身侧。
苏灵溪、穷奇二人也默默靠拢过来,并肩而立,直面前方的墨泠。
云层深处,三道截然不同的浩瀚波动穿透天幕,缓缓落至广场上空。
“联盟之立,在于礼法公允。家事再大,不及公规。小辈据理而争,未越分毫界限。若以私门规矩凌驾同盟之上,五宗盟约,形同虚设。”
黄镇岳的声音远远传来。
“黄宗主说的在理。”
柳青岚的声音紧随其后。
“少年人共历生死,情义相伴,本是正道美谈。惩戒重在教化,屡屡当众折辱,寒的是人心,偏的是规矩,早已偏离了修行正道。”
“哼!”
炎烈一声冷哼,话音裹挟火气传开。
“你玄墨水境屡次羞辱自家圣女,具体缘由我无意深究。只是长此以往,寒的是五宗门人的心,外人又会如何评价我们天干联盟?”
墨泠静静立在原地,未动分毫。
眸光沉冷,周身水纹不断翻涌。
过了片刻。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
眼底寒意慢慢压下,面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迈步走到玄墨身前,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顶。
“师妹,看来是师姐对你太严了,才引得众人误会。没关系,你心里清楚就好。”
她环视四方,声音清朗。
“诸位……墨泠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