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怒剑不敌真内力,暗盟私订西南线
书名:穿越鹿鼎,潜龙开新汉 作者:光头老板儿 本章字数:5072字 发布时间:2026-10-29

 

沐剑声这些日子被安置在扬州一处别院里,本想着风头过了便回云南,没料到一桩怒事劈头砸下。

他辗转得知,自己的亲妹妹小郡主,还有一同长大的方怡,竟都被江哲睡了。

这消息像一盆滚油泼在干柴上,登时把这位沐王府小公爷炸得七窍生烟。

他在云南是什么身份?沐王府世代忠良,反清复明的旗帜举了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气。

自己的妹子、自己的心腹,竟被满清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一个近臣给睡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他当即拍案而起,带着一身怒火,直奔江哲的临时住处,要当面讨个说法。

江哲这时正在院里喝茶,闻报沐小公爷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眉头只是微微一动,并不意外。

他放下茶盏,迎上前,还未开口,沐剑声已经一把抽出腰间长剑,直指他面门。

“韦小宝!你这满清鹰犬!你把我妹妹和方怡姑娘,怎么了?!”沐剑声双目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江哲却不躲不闪,负手站在原地,淡淡道:“小公爷,刀剑无眼,有话好说。”

“好说?”沐剑声哪里听得进去,他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全是家门受辱的画面。

“你仗着是康熙跟前的红人,便欺到我沐王府头上来了!今日我非要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他剑随身走,一招“雨打梨花”,剑锋直取江哲咽喉,又快又狠。

院中众人惊呼,双儿更是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江哲用眼神按住。

江哲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让过这一剑,脚步错开,已绕到沐剑声侧后方。

他这些日子得了海大富数十年的醇厚内力,又经澄观洗脉伐髓,早已今非昔比。

那一身浑厚真气在经脉里流转如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旁人难测的底气。

沐剑声一剑落空,心里一惊,旋即变招,剑花一抖,又连环刺出数剑。

可他在江哲眼里,招式虽俊,根基却浅,那点内力在自己面前,直如儿戏。

江哲不再退让,抬掌斜斜拍出,一股暗劲正中他握剑的手腕。

沐剑声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当啷”落地,胸口又被江哲顺手一带,整个人跌坐在地。

前后不过三两招,这位在云南也算一号人物的小公爷,便已被制得死死的。

院中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捏着一把汗,怕这位小公爷下不来台,又怕江哲动怒。

江哲却俯身捡起那柄落地的长剑,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灰,递还给他。

“小公爷,先坐下,消消气,动刀动枪,解决不了你我之间的事。”

沐剑声涨红了脸,又羞又怒,一甩手不接剑,梗着脖子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江哲也不恼,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替他也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对面坐。

“剑屏和方怡,既已跟了我,那便是我的人,我韦小宝不是薄幸之人,断不会不管她们。”

沐剑声听到这话,怒火更旺,一拍石桌:“你还敢提!我沐王府世代忠良,岂容你这等折辱!”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不定,想起云南的列祖列宗,眼眶都红了。

“你是康熙身边的红人,是满清的一条狗!你睡了我沐王府的人,还想假惺惺地谈照顾?”

这话骂得极重,双儿在旁都听不下去,正要开口,却被江哲抬手拦下。

江哲端着茶,轻轻吹了吹,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等他骂完,才慢悠悠开了口。

“小公爷,你一口一个满清,一口一个鹰犬,认定了我是康熙的人,是么?”

沐剑声冷笑道:“你不是他的人,难道还是反清复明的义士不成?笑话!”

江哲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那倘若——我韦小宝,压根就不是为满清做事的呢?”

这一句如晴天霹雳,沐剑声原本还在喷薄的怒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江哲,眼里那股怒火,一下子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沐剑声怀疑自己听错了,呼吸都顿住了。

江哲却不答,只是起身,走到院门口,回身示意左右退下,只留他二人说话。

屏退左右后,江哲在沐剑声对面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而坦诚,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小公爷,我今日把话挑明了说,你且先听完,再决定骂不骂我,也不迟。”

沐剑声满腹狐疑,却按捺住性子,闷声道:“你说,我倒要听听你编什么瞎话。”

江哲也不计较他的态度,缓缓道:“我在朝廷里,是康熙近臣,这没错。可我心里装的,不是他爱新觉罗的江山。”

“我手头有钱、有粮、有各地的眼线,还有一条暗中养着的路子,缺的,正是一支能成事的人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剑声脸上:“而你沐王府,在云南树大根深,缺的,恰恰是钱、粮、兵器和消息。”

沐剑声听到这里,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松了些,他并非不通时务的莽夫。

这些年沐王府举事屡遭挫败,归根到底,不是人不勇,而是底子薄,粮饷兵器样样捉襟见肘。

江哲继续道:“我可以给沐王府送银子、送粮米、送兵器,还替你们盯着朝廷的动静。”

“你沐王府则替我做两件事:一是替我训练一批可靠的人手,二是待时机成熟,在云南举事。”

“你这一起兵,朝廷必然震动,我在别处再行配合,前后呼应,叫他满清顾此失彼。”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进沐剑声心里那潭静水,激起了层层浪涛。

他怔怔地坐着,一时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翻江倒海,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掂量。

若这是真的,那对捉襟见肘的沐王府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又怎敢轻易信?眼前这人,毕竟是康熙身边最得宠的臣子,谁知道是不是又一套鸿门宴。

沐剑声抬起眼,死死盯着江哲:“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你若反水,我沐王府满门都得赔进去。”

江哲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他面前。

“这是定金。”他淡淡道,“真金白银,先摆在这,小公爷可以拿去验验真假。”

沐剑声拿起那张银票,借日头一照,数额之大,竟叫他呼吸一滞,心里那点疑虑,动摇了几分。

他到底是个做大事的,很快稳住心神,把银票收进怀里,开始谈条件。

“钱,我要。可我沐王府举事,打的是反清复明的旗号,这一点,你得认。”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灼:“我家世代为大明守云南,这个招牌,不能丢。”

江哲心里暗笑,这小公爷看着冲动,实则精明,先把大义名分攥在手里。

他面上却郑重点头:“成,现阶段,你们尽管打反清复明的旗号,我绝不拦着。”

“至于日后大事若成,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那是后话,到时候,你我再坐下慢慢谈。”

这话句句实在,既给了沐剑声最看重的名分,又给自己留了后手,没有把话说死。

沐剑声听罢,心里那杆秤,彻底偏向了合作这一边,横竖对沐王府,百利而无一害。

他沉吟片刻,又提出一条:“此事干系太大,往来联络,得有个妥当的中间人。”

江哲早有准备,接口道:“方怡和剑屏,如今都在我这边,又本是你沐王府的人,由她二人居中传话,最是稳妥。”

沐剑声一听,先是脸上一黑,旋即又苦笑一声——这事闹到最后,倒叫自家妹子和方怡做了纽带。

他想想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终究点头应了下来,只是叮嘱二人,务必谨慎。

两人就着茶,又把钱粮运送、兵器采买、消息往来的细节,一桩桩敲定。

江哲应得干脆,沐剑声也越谈越顺,先前那股要拼命的火气,早化作了谈判桌上的默契。

谈至日头西斜,这桩隐秘的合作,算是初步达成,两人之间的死结,也悄悄松了。

正事谈妥,江哲却没有立刻放他走,只让人去请方怡和小郡主过来相见。

不多时,二女到来,小郡主沐剑屏一见亲哥,先是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哥”,眼圈便红了。

她这些日子跟着江哲,心里本就对兄长有愧,此刻见他面色不善,更是手足无措。

沐剑声望着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子,原先一肚子火,到了真见着人,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他看见妹妹眉眼间气色红润,神情安稳,不像是受了逼迫虐待,倒像是过得还顺心。

方怡上前行礼,低声把这几日的经历,拣能说的,悄悄与他分说了几句。

沐剑声这才明白,妹妹与方怡,并非受了江哲胁迫,其中曲折,远比他想的复杂。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肚子怒气,终是化作一句无奈的嘱咐:“你们……自己拿主意,莫要吃亏。”

小郡主闻言,破涕为笑,拉着兄长的衣袖摇晃,那点兄妹间的生疏,转眼又亲厚起来。

江哲在一旁看着,也不插话,只端着茶,心里暗自点头,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场,看似是沐剑声来寻仇,实则歪打正着,谈成了一桩大买卖。

既收了人心,又在云南布下一枚活棋,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待兄妹俩叙过话,江哲才重新提起正事,着人安排沐剑声悄悄返回云南。

他叮嘱道:“回去之后,一切如常,切不可叫朝廷察觉半分异样,尤其不能让人知道你我相识。”

沐剑声郑重点头,这些江湖朝堂上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自然晓得轻重。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江哲一眼,先前那股仇视,已变成一种复杂的、合作方之间的审视。

“韦小宝,我暂且信你一回。”他抱了抱拳,“你若真有反清的心思,我沐王府,奉你为首。”

“你若敢耍我,”他话锋一沉,“纵是拼了家业,我也绝不与你干休。”

送走沐剑声,江哲连夜修书一封,用火漆封好,着快马密送文惊鸿。

信中只交代一件要紧事:命威能镖局在京城、扬州、云南三地之间,悄悄辟出一条专线。

这条明面上是走镖贩货的商路,实则是为日后运送钱粮兵器、传递消息,打通一条隐秘命脉。

他在信里细细吩咐,沿途要多设落脚点和眼线,伪装成普通的茶栈、车马行,绝不许露出马脚。

文惊鸿做事向来牢靠,收到密信,自会把这条线路,一点一点地铺到云南去。

江哲写罢信,吹灭火漆,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里那盘棋,又多落下了几枚子。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暗自盘算这一步棋的分量。

沐王府在云南树大根深,又有反清复明的旧望,是天生能在西南搅起风浪的一支力量。

自己如今供其钱粮,扶其壮大,待时机一到,便能在朝廷心口上,狠狠扎进一把刀。

这一步走得长远,眼下虽看不到回报,可一旦天下有变,便是一支奇兵。

他想起前世那些群雄逐鹿的故事,暗自感慨,原来自己也在一步步,织就一张大网。

双儿端着宵夜进来,见他还在灯下沉思,轻轻把碗放在他手边,并不多言。

江哲回过神,端起那碗温热的莲子羹,喝了一口,连日的疲惫,这才散去几分。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扬州城已是万籁俱寂,唯有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在这沉沉夜里。

他知道,云南这步棋既已落下,往后的路,便只会越走越宽,也越走越险。

这日深夜,方怡替江哲收拾着案头的密信,忽然轻声开口,说起了沐剑声。

“今日我哥那般无礼,你不与他计较,还肯倾力相助,我代沐王府,谢过你。”

江哲摇了摇头,笑道:“谢倒不必,你我之间,早过了说这个的时候。”

方怡低头理着信,又道:“只是我哥那人,性子刚直,你日后与他往来,还须多担待。”

“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认死理,只要你真反清,他沐王府,必是你最死硬的盟友。”

江哲听了,心里微动,这方怡看着柔弱,看人之准,倒比许多须眉还要通透。

他望着灯下女子温婉的侧影,想起她从前错付刘一舟时的模样,只觉如今的她,才活了出来。

“你放心。”江哲轻声道,“我既把话撂在这,就不会叫沐王府白走这一遭。”

方怡抬眸看他,眼里那点感激与信赖,浓得化不开,她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待方怡退下,江哲独坐灯下,又把今日这盘棋,在心里复盘了一遍。

他今日三招放倒沐剑声,看似轻松,实则也是借海大富那身内力立威。

若他今日被沐剑声打趴下,这桩合作,从一开始便落了下风,再难谈出好价钱。

前世那些谈判里,实力永远是底牌,这一条,放到哪朝哪代都不过时。

他又想到,沐王府这枚棋子,万不可与朝廷剿逆的差事搅在一处,须得瞒得天衣无缝。

自己在明面上,仍是那个替皇上安抚江南、敲打盐商的钦差,暗地里,却在西南布子。

这一明一暗,才是他这盘棋最要紧的功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江哲收起那点轻松,重新提笔,把给皇上的奏折,又细细改了一遍。

折子里只字不提沐王府,只说江南渐安、民心稍定,正筹备着如何向盐商“化缘”。

他要做的,是让康熙看到一个尽心办差、替朝廷捞钱的能臣,而非私通反贼的隐患。

几日后,沐剑声带着那笔定金和江哲的密嘱,悄然离了扬州,取道往云南而去。

江哲没有出城相送,一切尽在不言中。

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江哲心里清楚,这条隐秘的西南线,从此就算牵上了头。

回程的路上,双儿在车帘外轻声道:“公子,往后扬州城里,可就只剩盐商这桩事了。”

江哲“嗯”了一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已经把算盘打到了盐商头上。

这些日子抚民、剿逆、结盟,桩桩都是暗活,也该轮到给皇上凑那笔军饷的明差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搞路演、拉赞助的手段,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对付守财奴,光靠硬压不行,得给他们一个心甘情愿掏钱的由头,这才是本事。

马车辘辘驶回扬州城,街面上依旧是一派笙歌繁华,运河上的画舫往来不绝。

江哲掀开车帘,望着那些雕梁画栋的盐商家宅,眼里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光。

他暗想,扬州的金山银山,自己这趟,是非凿开一角不可了。

回到城中,江哲先去别院里看过双儿和方怡,又叮嘱小郡主几句路上的话,这才回了签押房。

案头堆着周廉递来的盐商名册,几位头面人物的名字,他早已用朱笔圈了出来。

他提起笔,在名册上慢慢点着,心里那张请客的名单,渐渐清晰起来。

这一晚,扬州城里的盐商们,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腰包的“软刀子”,已然悄然落下。

江哲吹熄了灯,扬州城的夜,在一片笙箫里,又沉沉地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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