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烧鸭下肚,陈浩当晚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挨完打,身上那些淤青得疼足两三天,翻身都费劲。可这天晚上洗完脚躺床上,肋下那两条紫黑色的印子虽然还在,按上去的疼感却明显钝了,小腹那片青也没那么胀了。他试着深呼吸了一口,肋骨没抗议,又扭了扭腰,往常那种扯着筋的酸疼轻了大半。
他躺在帆布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琢磨了一会儿,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
**【抗打击阈值恢复中……当前恢复进度:31%。】**
昨天收工的时候才12%,过了一晚上跳到31%。陈浩想了想昨天和今天吃的有什么不一样——昨天中午片场那顿白饭咸菜加两块肉,晚上半只烧鸭。平时家里饭桌上见不着荤腥,顶多老妈从纱厂回来路上捡两根骨头熬锅汤。
**肉。** 陈浩在心里记了一笔。系统没提过这一条,但他自己琢磨出来了:**吃得好,恢复快。** 这道理放哪个年代都通,只是他之前没钱试。
他又算了一笔账:片场散工一天八块,家里一天开销紧着花大概三四块,匀出几毛钱吃肉,剩下的贴补家用。抗打击阈值恢复得快,他就能早点回武馆挨打,挨完打攒的经验值消化完,实力往上走一截,再去找更厉害的对手。**这是个正循环。** 舍不得吃肉,恢复慢,挨打的间隔拉长,变强的速度就慢,黄毛下个月来收数他拿什么挡?
**不能在吃上亏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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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陈浩破天荒没在家喝粥,揣着零钱出了门。福华街拐角有家早点摊,老板在门口支了口油锅炸油条,旁边蒸笼里码着白胖的叉烧包,再过去是一锅现滚的白粥。旁边还有个卖汤面的小推车,牛腩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几片薄薄的牛腩在汤里浮沉。
陈浩站在摊前犹豫了两秒。平时他连鸡蛋仔都舍不得天天买,今天要一顿吃掉平时两天的饭钱,多少有点肉疼。但摸了摸肋下还没消干净的淤青,他咬了咬牙。
“老板,一碗牛腩面,加两根油条。”
“五毛。”
陈浩递过钱,蹲在路边小桌旁等。面端上来的时候汤还滚着,他先喝了口汤,牛骨熬的,浓但不腻,一股热流顺着嗓子滑进胃里,整个人从里往外舒坦起来。牛腩切得薄,但给得不算少,五六片铺在面上,咬一口软烂入味。油条刚出锅,外皮脆得咔嚓响,他掰了一根泡进面汤里,吸饱了汤汁再吃,又脆又软。
五毛钱,搁昨天够他吃两顿素粥。但这一碗下肚,胃里暖烘烘的,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他走回福华街的时候步子明显轻快了,肋下那点淤青在走路时偶尔扯一下,但不再像昨天那样每走一步都提醒他“你挨了打”。
**五毛,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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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片场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周哥照样蹲在老位置,搪瓷杯里换了热茶。看见陈浩过来,抬了抬下巴:“今天气色不错。昨天那顿烧鸭补的?”
“周哥眼睛毒。”陈浩在他旁边蹲下来,递了根烟——昨天发工钱的时候专门在街市买的,两毛钱一包,不算好,但比空手强,“昨天回去吃了半只,今早又造了碗牛腩面,浑身舒坦。”
周哥接过烟,斜了他一眼:“你倒是舍得。一天八块钱,早餐吃五毛,家里不用养了?”
“家里有老爸老妈顶着。”陈浩把火柴递过去,“我这不寻思着,身体是本钱嘛。吃得好,干活才有力气。”
周哥点了烟,吸了一口,点了点头:“你这话在理。片场这行当,看着是卖力气,其实是卖身体。吃不好睡不好,三天两头出毛病,工钱全搭进药铺。”他顿了顿,往片场方向努了努嘴,“今天还是《唐山大兄》那组,拍文戏和一点打戏。阿英昨天跟我说你摔得不错,让你今天接着去。”
陈浩点头,站起来往片场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周哥,回头请您喝茶。”
周哥摆摆手,嘴角那点笑意跟昨天一样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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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拍的是主角在冰厂跟人谈判的戏。陈浩还是演喽啰,没有打戏,就是站在背景里当人肉布景。他站了一上午,偶尔需要他反应的时候跟着点头摇头就行。轻松是轻松,但没经验值进账,他心里有点痒。
中午放饭的时候他端着饭盒找阿英蹲一块。今天伙食比昨天好,有鸡腿,陈浩三两口啃完,把鸡骨头嚼了嚼嗦干净骨髓。阿英看他吃得香,把自己的鸡腿夹过来:“你今天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英哥,我昨天发现个事。”陈浩压低声音,“吃肉恢复快。”
阿英愣了一下:“什么恢复快?”
“就……挨打之后身上那些淤青。”陈浩斟酌着措辞,“我昨天吃了半只烧鸭,今天起来身上轻松多了。今早又吃了碗牛腩面,现在肋下按着都不怎么疼了。”
阿英嚼着饭想了想:“好像是这样。我们武行的人有时候摔得狠了,师傅也会让去买碗牛腩面补补,说牛肉长力气。”他看了陈浩一眼,“你倒是会琢磨。”
“不琢磨不行啊英哥,我这身板你看见了,瘦得跟竹竿似的。不多吃点好的,挨两下就散架了。”
阿英笑了一声,把自己碗里一块鸡胸肉也夹给他:“那你多吃点。下午有场戏,李师傅要过两招,你站前面点,多挨几下。”
陈浩眼睛一亮:“英哥,大概几点?”
“三点多。你中午多吃点,别到时候真被打散了。”
陈浩低头看了看碗里堆起来的鸡肉,扒了一大口饭。**中午这顿是剧组的,不吃白不吃。下午还有李小龙的戏,挨几下收着劲的拳,经验值又能推一截。晚上收工再买点肉回去,明天恢复再快一点。**
这日子,总算有点奔头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