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兄》组的活干了三天，陈浩在散工堆里出了名。
倒不是他演得多好——一个演喽啰的散工，能好到哪去？是他天天蹲在周哥旁边递烟倒茶，周哥又跟阿英熟，阿英是韩英杰手下的武行，连着几天把他往《唐山大兄》组里带。这组的活是什么待遇？一天八块，管一顿有鸡腿的饭，打戏收着力，摔了还有武行的人教你怎么摔不疼。
消息在散工堆里传开，有人就不乐意了。
第四天中午放饭的时候，陈浩端着饭盒刚蹲下来，旁边围过来三个人。领头的块头不小，比陈浩矮了半个头但宽了一圈，胳膊比陈浩大腿粗，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胸口一片毛。后面两个一高一瘦，抱着胳膊站他两边。
“喂，新来的。”大块头拿筷子指了指他，“听说你天天跟《唐山大兄》组？八块钱一天？”
陈浩嚼着饭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不怎么。”大块头蹲下来，跟他脸对脸，“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在片场蹲了两个月，杂活四块钱一天抢破头，你来了三天就进武行组。你给周哥塞钱了？还是阿英是你亲戚？”
陈浩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他上辈子职场混了十年，这种话术太熟了——明着问“你是不是有关系”，暗着是“你凭什么比我们挣得多”。今天要是解释，明天他们更来劲；要是服软，以后天天有人踩。
他把饭盒放下，站起来。
“这活不是人人都能干。”陈浩拍了拍手上的饭粒，“武行组要的是扛揍，不是扛包。搬器材四块钱一天，是因为你只值四块。我拿八块，是因为我挨得了打。”
大块头乐了，回头冲两个同伴挤眼睛：“听到没？他说他挨得了打。”又转回来看着陈浩，“你瘦得跟鸡仔似的，我一拳下去你肋条得断三根。”
周围蹲着吃饭的散工开始往这边看。有人端着饭盒凑近了几步，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片场这种地方，干活累，日子闷，有人吵架比看戏还过瘾。
陈浩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人，心里飞快地盘算。他现在的抗打击阈值比刚穿来时强了不少，皮肤强韧强化完了，这几天吃肉恢复也快，挨几下普通人的全力打应该扛得住。大块头体格是壮，胳膊粗，拳头大，但一看就是没正经练过的——发力全靠胳膊，腰胯不联动，这种拳头看着吓人，实际穿透力有限。
跟李小龙收着劲的日式冲拳比，差远了。
“那试试。”陈浩往后退了一步，站到空地中间，“不打脸，互相打三拳，扛不住的认输。谁输了谁请全组吃下午茶。敢不敢？”
周围“哗”地一声炸了锅。有人吹口哨，有人开始喊“大块头应他”。大块头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本来就想吓唬吓唬这新人，让他以后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对方直接划下道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应战，以后在片场还怎么混？
“行。”大块头把背心往上一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拍了拍，“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陈浩扎了个马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他上辈子看传统武术比赛的时候记过这个姿势——气沉丹田，收腹含胸，后背绷紧。他把这些要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胸腹部的肌肉绷到最紧。
系统面板弹出来：
【当前抗打击阈值：较常人略强。预计可承受普通成年男性全力攻击约——】
陈浩没看完就把面板关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皮肤强韧强化完加上这几天吃肉恢复得快，挨几拳普通人的全力打没问题，但大块头这个体格，每一拳都比普通人重。扛得住，但不会好受。
大块头走到他面前，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浩的马步，嘴角撇了撇——这小子扎得倒是有模有样，但瘦就是瘦，架子再好看也扛不住打。
“准备好了？”大块头问。
“来。”
第一拳，大块头用了七成力，砸在陈浩右胸上。
“砰。”
声音挺沉。陈浩身子晃都没晃，胸口闷了一下，像被人拿枕头砸了一记——疼，但远没到扛不住的程度。阿杰的拳比这重，李小龙收着劲的拳比这快。大块头这七成力，在他这儿大概算个热身。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累积进度：12%。】
陈浩放下手，看着大块头，表情淡淡的。
“你是不是没吃饭？”
周围看热闹的人“哗”了一声，有人笑出了声。大块头脸涨红了，腮帮子鼓了鼓，明显上了火。
“行，你小子嘴硬。”他把拳头攥得更紧了，“后面两拳我可不收着了。”
第二拳，全力。砸在同一个位置，右胸偏下一点。陈浩这回退了一步，脚跟蹭了一下地，但腰没弯，马步没散。胸口火辣辣的，肋骨没响，呼吸也没乱。他在心里拿这拳跟李小龙那下收着劲的日字冲拳比了比——李小龙哪怕只出两三分力，拳头的穿透感都比这大块头的全力重得多。那种一拳打进来力量往骨头缝里钻的感觉，跟大块头这种“表面疼”完全两码事。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累积进度：24%。】
陈浩把涌上来的一口唾沫咽回去，脸上没露怯，甚至还撇了撇嘴。
“还有一拳。”
大块头眼睛瞪圆了。他打了这么多年架，没见过挨了他全力一拳还这么淡定的。旁边那两个同伴也不吭声了，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了。围观的散工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新来的什么路数？大块头那拳少说百来斤，他退都没退？”
第三拳。大块头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一拳打在陈浩左腹，比前两拳都重。陈浩闷哼了一声，身子往旁边偏了偏，但脚下没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腹上那个红印子，心里飞快地算：疼是真疼，但抗打击阈值还有余量，远没到系统警告的程度。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累积进度：37%。】
陈浩站直了。三拳挨完，他拍了拍肚子上的红印，抬起头看大块头。
大块头的手还攥着，但眼神已经变了。旁边围观的散工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人是练过的吧”，另一个人接话“废话，没练过能挨三拳当没事人”。
陈浩心里笑了一声。练过？练个屁。这几天光挨打了，正经套路一招没学。 但脸上不能露。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大块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块头，你打完了。”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