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在雪地上行走,脚下会发出轻微的碎雪声。
赫连霸的大刀已经到面门前。
风压迎面而来,混杂着浓浓的血腥味、铁锈味。萧令仪没有后退,身体向左滑动了半步,动作很小,但是正好卡在刀锋最锋利的地方。
“嗤。”
几缕黑色的头发被狂风刮掉了,掉在了已经染血的铠甲上面。
赫连霸的一招失败之后,身体就向前倾了。转身挥动大刀想要将萧令仪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这一击非常有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劈开。
萧令仪再次侧身。
这次她故意放慢了速度。
刀背重重的磕在了左肩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她向后退了两步,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右肋下的旧伤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嘴角再次流出鲜红的血液。
这正符合她的需求。
站稳之后,右手拿剑的人微微发抖,呼吸很急促也很不整齐。背已经弯得很严重了,眼里的疲劳、惊慌是遮掩不住的。
赫连霸停在了三步之外。
面具之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捕食者看到猎物虚弱时的兴奋。慢慢的将大刀举起来,刀尖指向萧令仪的咽喉。
“长公主”,赫连霸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像砂纸打磨石头一样,“你最近是不是走路不太方便?”
萧令仪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来望着脚下的血白雪地,好像在看自己的伤痕一样。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具有侮辱性,也会使骄傲的武将感到烦躁。
赫连霸向前迈了一步。
马蹄踏破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萧令仪抬起眼看着前面,眼睛里面全是空洞的东西,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了。手中的长剑向一边倾斜着,剑尖微微颤动着,说明手中握着长剑的人已经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了。
有漏洞。
存在致命漏洞,并且没有受到任何防范。
赫连霸眼中的凶光更大了。不用思考就知道,现在砍下去一定能够砍下那颗高傲的脑袋。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大腿用上了力气,整个人就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老虎一样带着风声向对方冲去。
大刀举过头顶,向下砍去。
这招没有后招,没有留有余地。
萧令仪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抹冷冷的嘲弄。
就在大刀快要砍到头顶的时候,她的身子忽然像鬼魅一样向后一仰。
并不是逃跑。
等。
等到赫连霸收不回来的重心,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等到唯一的一线生机。
风雪很大。
雪花落在萧令仪苍白的脸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混着血迹一起流下来。
赫连霸的大刀向空中砍去。
巨大的惯性使他向前冲出两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脚印。想要转身的时候发现腰部和腹部都很僵硬,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姿势。
萧令仪站起身来。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枚铜扣,是从铠甲缝隙里拿出来放在手上的。
锋利、冰凉、危险。
看到赫连霸惊讶的表情后,她轻声说:
将军,你用的刀很快。
很慢,可惜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