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灯还亮着，光打在远处的空间站上。何涛刚把手从控制台上拿开，耳朵上的耳钉有点烫。刚才系统自动运行完，终于安静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正想给那个“临时协调站”起个普通点的名字，比如“技术交流中心”。突然，屏幕黑了。
不是信号不好，是直接断电。
“哟？”何涛眨眨眼，“你要装死到退休吗？”
没反应。系统没出来，也没声音。但他摸了摸耳钉，还是温的，异能也没受影响。说明问题不在他这里。
“谁在搞我？”他歪着头，“还是说，有人看不惯我们聚在一起？”
话音刚落，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卡顿了一会儿，跳出一个加密消息。来源不知道，用的还是很久以前的军用频道。
他点了允许。
画面加载很慢，最后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是楚云柔。
她穿着灰白色的高领作战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背景是一艘大战舰，窗外有很多飞船。
“你建的秩序，我来拆。”她说，声音很平，“别怪我没提醒你。”
何涛看了两秒，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提醒？你都按门铃了才说？”他啧了一声，“早干嘛去了？等我修好路你再过来踩坑？”
他没关视频，看着屏幕里的舰队变阵。三百多艘主力舰分三路包围空间站，还有高速打击单元朝他冲来。
警报响了，红光乱闪。导航提示：检测到十二枚导弹，四分钟后命中。
“真动手啊。”他叹气，“我还以为你是来聊天的。”
他没动，左手搭在耳钉上，右手放在扶手上。等导弹靠近，他捏了一下耳钉边缘。
空间扭曲了。
导弹突然拐弯，有的撞在一起炸了，有的飞进深空不见了。飞行器晃了一下，像打了个喷嚏。
屏幕亮了，显示第一波攻击躲过了。但敌舰还在推进，通讯频道全是杂音，想屏蔽他的广播。
他试了试，发不出消息。
“行吧。”他松手，“不让说话，我也不客气了。”
他刚准备记一下敌舰的特征码，音频通道自动接通了。
楚云柔的声音传进来，没图像，只有声音。
“你以为你在救他们？”她说，“你只是在制造待宰的羔羊。”
何涛手指停住。
这话不新鲜，但他听出来了，她是认真的。
“你说得对。”他开口，“我确实没问。”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我也不是好人。”他按下静音键，“我只是说，路得自己走。摔不死就站起来，摔死了也算走过。”
舱里安静了。
屏幕上，敌舰完成了包围圈，空间站报警说防护罩压力很大。第二批导弹升空，目标是他。
他没急着躲。
他启动了跃迁引擎，设定跳跃三万公里，偏离原航线17度，正好避开火力。
“你要是真想拆，”他对着黑掉的摄像头说，“我也不能站着让你拆。”
他按下确认。
引擎响了一声，飞行器被蓝光包裹。窗外的星空拉长，变成光带。
三万公里外。
飞行器出现在虚空中，位置变了，原来的坐标只剩一点能量波动。
他回头看屏幕。
敌舰还没反应过来，包抄阵型还在，但找不到目标了。几艘先锋舰散开搜索。空间站那边还在报警，但没被直接攻击，像是被留着当靶子。
他没动。
他把楚云柔舰队的特征码拖进最高优先级文件夹，命名为：“老熟人，下手黑，别信她说话的语气。”
接着他看耳钉的状态面板。
异能稳定，充能98%，没异常。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大，还能再用几次。
“你还挺抗造。”他拍拍耳钉，“比我命硬。”
他靠回椅子，看向窗外。
那座空间站孤零零地在那儿，骨架都没搭完。刚才它还是十几个文明的中心，现在成了战场。
他没点火，也没叫人。这时候喊人没用。他只是坐着，等下一步。
系统界面还是沉默的，没签到，没奖励，也没吐槽。
也好，清净点舒服。
他盯着星图上敌舰的移动轨迹，眯起眼。
楚云柔没露面，也没说话。她的舰队在调整阵型，像是在等指令。没人进攻，也没人撤退。场面很静，像在憋大招。
他突然想起上次见她，是在血色婚礼上。
那天他揭了她的底，她说：“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
现在想想，大概从那时候起，她就在等这一刻。
等他铺好路，等人聚齐，把希望堆好，然后她再掀桌子。
“挺会挑时候。”他低声说，“可惜我不卖票。”
他没反击，也不急。
他知道这一仗躲不掉，但也不着急。
他确认了一件事：敌人来了，带头的是她，目的明确，手段狠。
剩下的，交给下一秒。
飞行器在深空悬浮，引擎低频运转，保持隐蔽。屏幕上，敌舰的坐标慢慢移动，像一群收拢圈子的狼。
他左手搭在耳钉上，指尖摩挲着边缘。
空间异能随时能发动。
他没看数据，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暗，像在等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