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大阵崩碎的冲击波横扫整片山谷，碎石裹挟着黑色烟气漫天乱飞，焦土之上还在不断渗出一缕缕细微的暗能，像受伤野兽流出的黑血。
林衍收掌，三道力量缓缓回落体内，神魂却依旧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下三途合击消耗极大，经脉里的灵气、体内运转的量子算力，还有执念道的心神本源，三者同步过载，此刻正一点点平复躁动。他抬眼扫过狼藉的战场，眉头却没有半分舒展。
“不对。”
萧破军拄着长刀，半边衣袖被暗能腐蚀成碎布，喘着粗气望向大阵原本的阵眼位置。那里本该是那道高阶使徒的核心所在，可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深坑，坑底空荡荡的，连一点完整的躯体残骸都找不到。
“明明正面命中了，怎么会凭空消失？”零的机械音在林衍耳侧响起，悬浮在半空的探测光球不断向下俯冲扫描，蓝色扫描射线来回划过坑壁，“探测到微弱暗能轨迹，不是就地湮灭，是撕裂空间逃了。”
青岚宗宗主站在不远处，脸色凝重，袖袍下的手指攥得发白。他刚才全程目睹了大战，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宗门大战、上古凶兽出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诡异的域外敌人。那些使徒不追求夺宝，不贪图地盘，唯一的目的就是引爆湮灭大阵，抹除整个玄荒界的生灵。
“是我的疏忽。”宗主沉声开口，目光看向林衍，“这高阶使徒早就留好了后手，大阵只是用来牵制我们的幌子，一旦大阵被毁，它就能借着爆炸产生的空间裂隙遁走。”
林衍缓步走到坑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残留的那一丝暗丝。
指尖刚碰到，一股阴冷、充满毁灭欲望的情绪顺着指尖钻进识海。不是完整的意识，只是一道带着刻骨恨意的残念碎片，里面反复回荡着一句话——位面屏障终会破碎，所有世界都将归于虚无。
他运转执念道，没有直接吞噬，而是温和地将这一缕残念剥离、抚平，任由它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它受了重创，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林衍站起身，望向远处连绵无尽的群山，“它现在躲起来，大概率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玄荒界位面屏障最薄弱的位置，伺机再次动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萧破军上前一步，眼中战意未消，“直接分头搜遍整个玄荒，把那家伙揪出来？”
“玄荒世界疆域何其广阔，山林秘境无数，靠人力地毯式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林衍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青岚宗宗主，“宗主，我需要玄荒各大宗门联手。一来加固各处位面薄弱节点，二来建立暗能异动传讯网络，只要那残丝使徒再次释放暗能，我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方位。”
宗主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事关乎玄荒所有生灵存亡，我立刻传讯给其余几大宗门宗主，三日内召开万宗议会，共商御敌之策。你林小友此番救了玄荒无数修士性命，这份恩情，整个玄荒界都记着。”
林衍微微颔首，没有居功。他很清楚，这不是玄荒单方面的危机。那些天道使徒，是跨万界的敌人。今天他们盯上玄荒，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蓝星，或是其他诸天位面。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青岚宗弟子负责清理战场，救治受伤修士，标记这片山谷作为高危警戒区域。萧破军带着麾下几名精锐，奔赴周边几处已知的位面薄弱点，先行布下简易预警阵法。零则释放出数十枚微型探测无人机，四散升空，化作细碎光点，飘向玄荒各个方向，持续监测全球范围的暗能波动。
林衍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山壁平台，盘膝坐下，打算趁这个空档，稳固刚才大战过后动荡的三途道基。
以往他修炼，修仙、玄幻、科技三条道路大多是并行运转，彼此辅助，却很难真正融为一体。刚才危急关头的三途合击，是他第一次勉强做到三者同步爆发，但结束之后，三道力量依旧存在细微的排异反应。
这是他现阶段最大的瓶颈。
修仙道重本源灵气，修天地法则；执念道取自生灵七情六欲，游走于心神神魂之间；科技一道依托物质、量子运算，讲究精准解构万物。三者根基完全不同，强行合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道基崩塌，神魂撕裂。
他闭上双眼，沉下心神，慢慢引导三股力量在丹田之中流转。
灵气如温润长河，执念之力似暗流涌动，科技能量则是冷静有序的数据流。最开始三者各行其道，互相碰撞，丹田一阵阵发胀。林衍耐着性子，一点点调整节奏，试着找到三者共通的平衡点。
万物皆有源。
灵气是世界本源能量，执念来自生灵本源意识，而科技的本质，是解析本源、运用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部忽然微微一震。
原本泾渭分明的三股力量，不再互相抵触，而是缓缓缠绕、交融，形成一道三色交织的循环圆环。没有剧烈爆发，只有一种浑然一体的安稳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提示：三途力量初步达成同调，综合战力小幅提升，跨位面穿梭消耗降低，神魂抗性增强。】
零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衍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瞬三色微光，随即归于平静。他握紧拳头，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质变。之前单打独斗，他只能依靠单一道途对敌，现在三途同调之后，战斗时可以随心切换，甚至同步叠加，不再需要刻意准备。
就在这时，远处一架探测无人机急速折返，光点闪烁红色警报。
“检测到远距离暗能波动！”零的声音陡然严肃，“坐标在玄荒极东，碎星海方向，波动强度不低，不是普通使徒残留，应该就是刚才逃走的那只高阶使徒，它在碎星海海底，好像在唤醒什么东西。”
碎星海。
林衍听过这个地名，是玄荒界东边一片凶险无垠的大海，海面常年狂风巨浪，海底沉睡着上古大战遗留下来的破碎星辰残骸，那里也是整个玄荒位面屏障最脆弱的地方。
难怪它往那边逃。
碎星海海底空间裂隙极多，一旦被它成功撕开稳定的跨位面通道，源源不断的使徒大军就会从别的万界涌入玄荒。
“通知萧破军，让他就近赶往碎星海外围待命。”林衍站起身，周身灵气翻涌，“我们先过去，不能给它唤醒底牌的机会。”
海风的气息隔着遥远距离仿佛已经吹到脸颊，一场更加凶险的海域大战，正在碎星海深处静静等候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