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哀嚎着自己不幸的妖怪们打发走,幸一和修良乘上苍炎鸟直奔柳莲县。
因为玄诚莺保释了韩婉如,韩婉如暂时免于被关进大牢。但如果无法在规定期间内归还买家们的定金,仍然免不了受刑。
被逼入绝境的韩婉如,终于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二郎把幸一叫回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祖上传下来的土地?家里还有那种东西?”
“正确的说,是玄家代代传承的,每一个支脉的家主,都会继承一份。”
二郎给幸一解释。
“可玄家支脉也有不少吧,每个家主一份,应该也大不到哪里去,卖不了多少钱吧。”
“不!请看这个!”
二郎有些兴奋地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一块地方给幸一看。
“那块土地在‘世界龙穴’上!”
“‘世界龙穴’!?”
所谓的“世界龙穴”位于天寿国西部边境,是一个以大型湖泊为中心,向外辐射的高原地带。
传说,该地连接着世界灵气的源头,周围自然丰美,是这世上风水最好的地方。
只要在此占有土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世上的权力、名声、财富。如果将祖坟设置在此,更是可以保佑子孙兴旺。
据说,这个时代的贵族、大富豪、名人的先祖,基本都在龙穴拥有土地。
现在,比邻的两大强国天寿国和地昌国都在高原上驻有军队。两国的皇室共同瓜分了龙穴上最大的土地。剩余的空地也早已经被占领一空。为了防止引起纷争伤害龙穴,两国对后来想要进驻该片地界的人严防死守。
想要在龙穴上占据一块地皮的人数不胜数,而愿意卖出的人则少之又少。
“所以,就算是指甲盖一块的小土地,也能卖出相当的高价!”
“原来如此,怪不得母亲至今都不想卖掉。但为什么找我商量?你帮母亲卖了还债不就行了?”
明白了土地的价值,幸一仍疑问未解。
“那是因为,夫人突然放弃了继承权,说要把土地交给少爷你处置。”
“哎,为什么?”
幸一惊讶。
“我也不知道。而且,当初老爷过世的时候,夫人让其他小姐们放弃了继承权,现在拥有继承权的就只有少爷你了。”
“奇怪。交给我难道不担心我记恨她,不卖掉或者不给她钱吗?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韩婉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幸一求助修良。
修良轻蔑地哼了一声。
“良心死灰复燃,想赎罪吧。”
“可就算把家产交给我,也不能抵偿契约欺诈和伪造公家文书的罪责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幸一不知道修良话中隐藏的意思,更加困惑了。
“那就别管了。我之前也说过,你已经是仙道的人了,要跟家族绝缘。”
“但、但是!老爷已经不在了,小姐们也都放弃了继承权,少爷已经是我们的家主了啊!”
听到修良的意见,二郎立刻慌了。
他一直觉得,只要解决了家人们的问题,幸一就会回来。
“我是家主吗……”
幸一稍微想了想,干脆地下了决断。
“好,那就卖了吧!没有家产了,也就不用当家主了。”
“啊啊啊?!”
(我不是为了让你放弃当家主才找你商量的啊少爷!!)
二郎内心无比后悔,但是幸一有多顽固他也亲身体会过。
“不愧是幸一,非常聪明的决断。”
修良很满意这个回答。
(你不能闭嘴吗!!让师弟放弃财产和家人,这什么师兄啊!)
“唔……”
就在二郎险些出口抗议的时候,修良突然按住自己的右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又来了!我已经不会被骗了!这肯定又是为了博取少爷同情在演戏啊!)
“师兄!”
幸一赶快撑住修良。
“难道是‘恶’……!”
幸一刚要说恶鬼,猛然注意到二郎还在场,赶快换了说辞。
“是恶疾复发吗?”
就连老妖怪古兀都忌惮修良的恶鬼身份,就不要再吓唬二郎这样的普通人了。
“嗯,就是那个……”
修良坦然承认。
(那个是哪个啊……)
二郎虽有疑问,但完全找不到插话的余地。
“对不起,幸一,这次土地买卖,你可以自己去吗?我要回九香宫,让宗主帮忙诊治。”
“不!土地买卖可以延后,我先把师兄送回去!”
“没关系,我叫青渚他们来接我。要是不快点还上钱,夫人可是会坐牢的。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很担心养大你的母亲吧。要是为了帮我耽误时间,让夫人进了大牢,我也会良心不安。”
“师兄……”
修良一番话说得幸一感动。
幸一当然不会察觉到修良真正的心思。
(只要把那土地卖了,幸一就能跟玄加彻底断绝关系。不用再去见那个麻烦的女人了。)
修良将冷笑和心中打算藏起来,真诚地对二郎拜托道。
“朱兄弟,这次土地买卖的事,能请你跟幸一一起去吗?”
“哎,我可以吗!?”
二郎感到意外。
浆糊似的粘着幸一的修良,竟然愿意把幸一托付给自己?
“何出此言。如此重要的事,不托付给你这样忠心的管家,难道还要托付给别人吗?”
“忠、忠心的管家,我吗!?”
仅此一句话,修良在二郎心中的印象就由阴转阳。
(难道说,至今为止都是我小人之心!?这个人,真的是为少爷着想的好人……!?)
“我给青渚传讯,然后就去休息。幸一跟朱兄弟去商讨卖地的事吧。”
“卖地的事可以明天再说,今天晚上我陪师兄一起睡。如果有什么,我可以立刻照应!”
见修良脸色越来越差,幸一加大力气,撑着他走向客房
“……”
被扔下的二郎,愣愣地看着幸一的背影。终于意识到自己哪里搞错了。
(说起来,以前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场面……难道说,硬要粘着对方的,不是修良兄,是少爷吗!?!)
第二天,幸一和二郎乘坐苍炎鸟飞往高原地带。
青渚来到玄诚莺家接修良返回九香宫。两人乘坐修良的黑银老虎,从云上飞驰而去。
见修良脸色平常,青渚吐出了不满。
“有飞这么快的力气,自己回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让我大半夜跑来啊。”
“要是不叫人来,幸一会徒增担忧。”
“徒增我的麻烦就无所谓吗?九香宫的闲人有不少,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但见我过这幅样子的只有你。”
修良挽起右胳膊的袖子,给青渚看手臂。
“!!”
修良右手手腕以上,一直到胸口的部分,都仍然是黑色枯木的形态。有些部分还覆盖着危险的硬鳞和荆棘刺。
修良手臂的这副模样,青渚的确曾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两人一起调查儿童失踪事件的时候。
人间出现了一个邪教,教祖名叫太阳太岁,邪教的信徒们,为了从教祖那里获得财富和权力,竟然四处搜罗孩子献祭给教祖。
教祖本身修为不高,但他吞噬了孩子们,获得了他们强大的生命力和庞大的怨念,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就是修良和青渚两人联手都没有成功压制他。
无奈之下,修良释放了特殊的古老法术,从太阳太岁那里夺回了孩子们的魂魄。
这才将那怪物打倒。
但也因过度使用力量,修良身体的一部分化为恶鬼形态。
青渚天真的以为是强力法术的反噬,询问修良是不是修行了什么禁术。
本意是关心,可哪知,修良张口就是威胁。
“你要是敢对幸一透露半个字,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从那以后,青渚便开始对修良各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