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还卡在观测盲区,引擎低频嗡鸣,像一头趴着喘气的野兽。何涛的手指从耳钉上挪开,指尖有点发麻。刚才那阵沉默压得太久,连呼吸都像是在犯错。他盯着主控屏上那一片红得发黑的战场数据,知道再等下去,空间站就真成废铁了。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装逼装够了,该干活了。”
话音落,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划拉起来。量子信标还有三成电量,够发五次加密指令。他调出残存的通讯节点图,筛出还能反馈信号的三个阵地——B-7、C-3、D-9,都是之前设过应急频道的地方。这种时候不靠AI,靠的是提前埋好的“死命令”:只要侦测到特定波段的脉冲,基层军官的副脑就得自动唤醒,执行预设作战协议。
“启动‘拾荒者协议’,优先级最高。”他敲下确认键,系统弹出风险警告,红字刷了一屏。他直接按掉,“你再说一句我关你永久静音。”
第一道指令发出,六分钟。手动校准三波干扰信号,全是敌军在乱频段里撒的电子垃圾。他一边解码一边骂:“能不能换个新招?这套路二十年前拾荒队打劫都嫌土。”第二波指令穿过去,B-7阵地有了回应,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黑屋子里眨了下眼。第三道落进C-3,没动静。他皱眉,重发一次,这次加了频率偏移,终于收到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长官……防线崩了……请求撤离……”
“撤个屁。”他低声说,把音频截掉后半句,只留开头,“回传指令:原地固守,援军已在路上,违令者按叛逃处理。”
做完这些,指挥链算搭起来了,虽然细得像根快断的鱼线。他知道现在没人真信什么援军,但只要这句话传出去,至少能拖住一部分人不跑。剩下的,得靠他亲自去填。
他调出地图,锁定最近的两支可动用部队:近卫突击队第三编组,缩在东南象限的防御凹槽里,战力评估还剩四成;重装机甲连残部,卡在D-5平台边缘,履带损毁两台,但主炮还能响。这两个单位没被完全打散,还有救。
“那就别躲了。”他拍了下座椅扶手,解开安全带。
飞行器调头,引擎推力拉到百分之七十,贴着空间站外壁低空突入。警报又开始跳,舱体轻微震颤,有碎片撞上护盾,噼啪作响。他没管,低头看了眼左臂防护服上的裂痕——刚才摩挲耳钉时不小心蹭到了金属边角,划开一道口子,渗了点血,不深,就是有点痒。
“倒霉催的。”他扯了块胶布随便贴上,心想这破装备下次真得换。
十分钟后,飞行器降落在D-5平台西侧的临时起降区。地面焦黑,残留着能量武器烧灼的痕迹,几具机械战士的残骸歪在边上,脑袋掉了半个,还在冒烟。他推开舱门,一脚踩进灰烬里,靴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风不大,但带着金属烧糊的味道。远处爆炸闪光不断,像有人在轮流按手电筒。他抬头看了眼控制塔,灯还亮着,说明核心系统没瘫。好歹是个好消息。
“何涛!”一个穿着破损作战服的士兵从掩体后探头,满脸烟灰,“你他妈怎么来了?!”
“我不来谁来?”他走过去,顺手把对方从地上拽起来,“你是三编组的?指挥官呢?”
“死了,十分钟前被爆头。”那人抹了把脸,“我们剩下不到二十人,弹药只剩三成,撑不了多久。”
“那就别撑了。”何涛掏出战术平板,快速调出战场简图,“从现在起,你们归我指挥。目标:守住这个平台,拖住敌军先锋,给我打出十五分钟反击窗口。”
那人愣住:“反击?拿什么反?我们连掩体都被炸塌了!”
何涛没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平台东侧。三名机械化战士正沿着断裂的连接桥快速推进,装甲泛着冷光,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拆成了三块零件。它们手里端着高频震荡枪,专破护盾。
“看见那三个铁疙瘩没?”他问。
“看见了,咋了?”
“等会儿它们过来,你就喊‘何涛在此’。”
“啊?”
“别问,照做。”
说完,他左手摸上耳钉,空间异能瞬间激活,充能条跳到98%。下一秒,他人影一闪,出现在三名机械战士侧后方五米处,距离刚好卡在它们雷达盲区边缘。
他拔出腰间的能量战刃,刀身嗡地展开,蓝光刺眼。没废话,直接一个短距瞬移切入,刀锋横切,精准斩断第一台的动力管线。那家伙腿一软,当场跪地,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已经削进它的颈轴,咔嚓一声,脑袋飞了出去。
另外两台立刻转向,枪口抬起。但他比它们快,第三刀斜劈而下,直插第二台的能源核心,整台机器瞬间过载,冒出黑烟,轰地炸开。冲击波把第三台掀了个跟头,它刚要爬起,何涛一脚踩住它的手臂,战刃从头顶垂直捅下,贯穿驾驶舱。
“完事。”他抽刀,甩掉上面的机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士兵。
那人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愣了好几秒才吼出声:“何涛在此!!!”
这一嗓子像开了闸,平台上残存的士兵全都听见了。有人从掩体后抬起头,有人扔下准备逃跑的背包,还有人直接抄起枪站了起来。士气这东西,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演讲,不需要动员,只需要看到一个本该高高在上的人,亲自站在你前面杀人。
“重装机甲连!”何涛转身大喊,“还能动的,给我围成环形防线!把主炮对准东南方向,压制敌军推进路线!”
远处传来应答声,两台完好的机甲履带转动,缓缓移动到位。剩下的残部也迅速重组,有人架枪,有人布雷,动作虽乱但总算有了章法。
他站在最前沿,没往后退半步。又有几个敌兵摸上来,全被他用短瞬移逐个点杀。每干掉一个,他就高声报出对方部队编号:“A-4先锋小队,清除!B-2突袭组,清除!C-7渗透单元,清除!”
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整个防线,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耳朵里。原本快要崩溃的守军渐渐稳住阵脚,甚至有人开始跟着喊:“基因神国还未倒!基因神国还未倒!”
炮火依旧纷飞,但平台没丢。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胶布被血浸透了一角,有点黏皮肤。耳钉还在微微发热,异能稳定,没出问题。远处,敌军主力尚未压上,但时间不多了。
他抬眼望向战场深处,火光映在他左眼上,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才刚开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