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静取证,反设死局
书名:皇叔,你人设崩了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5021字 发布时间:2026-10-24

天刚亮,岑书允就醒了。

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只翡翠耳坠。耳坠水头不错,是岑书瑶的东西,昨天夜里被夏荷塞进她妆奁底下,又当着她们的面翻出来,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岑书允把耳坠翻了个面,看了看坠子后头那颗小扣子。扣子上缠着一根头发丝,是夏荷当时塞的时候蹭上去的。

她没动那根头发丝,把耳坠放回原处。

晚月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小小姐,妆奁底下的芸香粉奴婢又撒了一层。昨夜夏荷动过的地方,粉是散的,奴婢拿笔记下来了。”

“记在哪了?”

“记在册子上。哪一天、什么时辰、耳坠在哪个位置、妆奁有没有被挪动,都记了。”

岑书允点点头。她走到妆奁前,蹲下身,伸手在妆奁底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小撮细细的粉末,是芸香粉,昨晚晚月撒的。粉被蹭开了一道印子,方向是从妆奁底边往里,说明有人把东西塞进来的时候,手从那个位置伸过。

“青竹呢?”

“在院子里。她昨夜气得一宿没睡好,一早起来就在外头守着,说怕夏荷再进来动东西。”

岑书允站起来:“叫她进来。”

青竹进来的时候眼睛底下还挂着青,一进门就开口:“小小姐,您别拦我,奴婢这就去正院找夫人说清楚!那耳坠明明就是夏荷偷摸塞进来的,奴婢亲眼看见的!”

“你去说了,母亲信吗?”

青竹噎住了。

“夏荷塞耳坠的时候,屋里就你们三个人。你说你看见了,夏荷说没看见,母亲信谁?她信夏荷,还是信你?”

青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算母亲信了你,她也会说,耳坠是在我屋里翻出来的,我脱不了干系。”岑书允声音还是软软的,“你这一去,不但说不清,反倒把‘二小姐屋里搜出长小姐的耳坠’这件事坐实了。明天全侯府都知道我偷东西。”

青竹急得跺脚:“那怎么办?就让她栽赃?”

“栽赃就栽赃。”岑书允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让她栽。她栽得越欢,证据越多。等证据够多了,我再一起算。”

青竹和晚月对视一眼。晚月开口:“小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算到长小姐会来这一手?”

“她被我压了这么多次,咽不下这口气。赐婚的旨意下来那天,她在我院子里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记恨。她不动我,我才奇怪。”岑书允喝了口水,“她偷我的白玉簪子,又往我屋里塞她的耳坠,这一进一出,都是手尾。她以为天衣无缝,其实到处都是破绽。”

“破绽在哪?”

“簪子是她让夏荷偷的,当进了万隆当铺。耳坠是夏荷亲手塞进我屋里的,青竹亲眼看着。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就是她偷了我的东西,还倒打一耙说是我偷了她的。”岑书允把杯子放下,“现在缺的,就是让这些破绽都变成实锤。”

她看向晚月:“你今天就出府一趟,去万隆当铺。别说是侯府的人,就说家里丢了东西,来问问有没有人拿白玉簪子来当过。”

“要是当铺不认呢?”

“不认也没事。你记住当铺里那个掌柜长什么样,记住柜台旁边有什么,回来告诉我。”

晚月应声去了。

一上午,侯府里就传开了。

青竹去大厨房提食盒,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小小姐,大厨房那帮婆子都在说!说二小姐手脚不干净,偷了长小姐的翡翠耳坠,被夏荷当场搜出来!还有人说,二小姐在江南就是小偷小摸惯了的,要不怎么会被送回京城!”

岑书允正在窗边绣花,手都没停:“还有呢?”

“孙嬷嬷那边也知道了,刚才打发人来说,让您下午去她屋里坐坐。”

“知道了。”

岑书允绣完一片叶子,把绣绷放下。她心里清楚,流言这种东西,越传越歪。早上还是“耳坠在二小姐屋里搜出来”,这会儿已经变成“二小姐在江南就是小偷”。到了明天,估计就是“二小姐偷了长小姐的嫁妆”。

但流言是岑书瑶放的,岑书允要是急着澄清,就落了下乘。她不动,流言就只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她要是动了,流言就成了真。

下午,岑书允去了孙嬷嬷屋里。

孙嬷嬷把门关上,脸色不好看:“王妃,老奴听说了。长小姐那边的耳坠,怎么会在您屋里搜出来?”

岑书允低着头,声音又轻又软:“嬷嬷,我不知道。那天长姐来我院子里说话,走了之后,夏荷就进来说长姐掉了个耳坠,要进来找。找了半天,在妆奁底下翻出来的。”

孙嬷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王妃,您跟老奴说实话,那耳坠,是您拿的,还是别人放的?”

岑书允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嬷嬷,我一个要嫁进摄政王府的人,犯得着去偷长姐一只耳坠?我屋里那些嫁妆,哪一样不比那只耳坠值钱?”

孙嬷嬷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

“老奴斗胆说一句。”孙嬷嬷压低声音,“长小姐这手,使得不干净。王妃要是想,老奴这就去宫里报一声,说侯府有人栽赃王妃,请宫里派人来查。”

“不用。”岑书允摇头,声音软软的,“嬷嬷,婚前闹出查案的事,王府脸上也不好看。等事情自己说清楚吧。”

孙嬷嬷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劝,只叮嘱了一句:“王妃心里有数就好。老奴看,这事没这么简单。”

岑书允从孙嬷嬷屋里出来,刚走到回廊,就看见春桃站在回廊那头。春桃是柳婉蓉身边的丫鬟,见了她行了个礼:“二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说话。”

正院里,柳婉蓉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岑书瑶也在,坐在下首,手里捏着帕子,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

“书允来了。”柳婉蓉放下茶盏,“坐。”

岑书允行了礼,规规矩矩坐下。

柳婉蓉开口:“书允,我听说,你长姐那只翡翠耳坠,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

岑书允低头:“回母亲,女儿不知道那耳坠怎么会在我屋里。那天长姐来我院子里说话,走的时候夏荷说长姐掉了个耳坠,进屋里找,在妆奁底下翻出来的。”

岑书瑶在旁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二妹妹,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冤枉你。那耳坠好好的在我屋里放着,怎么就到了你屋里?总不能自己长腿跑过去吧?”

岑书允抬起头看她,声音更软了:“长姐,我没说长姐冤枉我。我就是不知道那耳坠是怎么到我屋里的。长姐要是觉得是我拿的,可以报官,让官府来查。查清楚了,要是我的错,我认。”

岑书瑶噎住了。她哪敢报官。一报官,夏荷去当铺的事就瞒不住了。

柳婉蓉皱起眉:“报什么官,一家人闹到官府去,像什么话。书允,你老实说,那耳坠你到底碰没碰过?”

“母亲,女儿没碰过。”

岑书瑶还想说什么,柳婉蓉抬手拦住她:“行了。耳坠找回来了,这事就到这儿。书允,你回去好好准备嫁妆,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岑书允乖乖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岑书瑶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痒。她本来想让柳婉蓉狠狠训岑书允一顿,最好扣了她几抬嫁妆,没想到柳婉蓉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去了。

她心里憋着火,回了自己院子,把夏荷叫进来,压低声音骂:“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母亲轻飘飘就放了!”

夏荷赔着笑:“长小姐,夫人是怕闹大了丢脸。但外头流言已经传开了,二小姐偷东西的事,满府都知道了。等传到外头那些贵女耳朵里,她名声就臭了。”

岑书瑶想了想,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也是。对了,那簪子的事,你办干净了没有?”

“办干净了。当铺那边收了银子,不会往外说。”

“那当铺靠得住?”

“靠得住,是苏相府那边的买卖,东家来头大,嘴巴严。”

岑书瑶哼了一声:“那就好。让她蹦跶,等婚前名声臭了,我倒要看看,摄政王还认不认这个王妃。”

岑书允回了汀兰院,关上门,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柳婉蓉的态度在预料之中。她不想闹大,因为婚期在即,闹大了丢的是侯府的脸。岑书瑶想借流言臭她的名声,这一步也算到了。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傍晚,岑书珩来了。他背着伤还没好利索,进门先问:“皎皎,我听说长姐那耳坠的事?”

“兄长坐。”岑书允给他倒了杯茶,“没事,让她们传。”

岑书珩皱眉:“你屋里搜出长姐的耳坠,满府都在说你偷东西。你怎么还坐得住?”

“我要是坐不住,去争去吵,那才叫坐不住。”岑书允把茶递给他,“兄长,你信我吗?”

“废话。”岑书珩接过茶,“我不信你信谁?”

“那兄长就听我一句:这几天,别替我出头,别去找长姐,也别去找祖母。就当不知道这事。”

岑书珩看了她好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大婚之前,我把这事了了。”岑书允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兄长只管养伤,等我掀台子那天,兄长帮我站个场就行。”

岑书珩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我等你信。”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皎皎。我今天在衙门,听沈大人提了一句,说摄政王这几日派人往侯府这边看了几回。不是坏事。”

岑书允心里一动,面上不显:“知道了,兄长。”

送走岑书珩,岑书允叫来晚月:“从明天起,你让二门看门的陈婆子帮你盯个人——夏荷。她哪天出府、什么时候回来、去哪个方向,都记下来。陈婆子那边,你多塞些铜钱,别小气。”

晚月应了:“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晚月傍晚才回来,一进门就把门关严了:“小小姐,万隆当铺那边有消息了。”

“说。”

“奴婢装成丢了镯子去问。那掌柜的板着脸说没见过,奴婢正要走,柜台后头一个伙计追出来,说前几日确实收过一支白玉簪子,是一个穿绸缎衣裳的姑娘来当的,当了八两银子。那伙计认得那姑娘身上的料子,说是侯府常用的云锦。”

“他认得是侯府的料子?”

“认得。那伙计说,来当簪子的姑娘,说话带着侯府下人的口音,不像主子。他还说,那支簪子当天就被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赎走了,出价比当价高三倍。”

岑书允手一顿:“赎走了?谁赎的?”

“伙计说不知道,掌柜的不让多问。但奴婢留了个心眼,在当铺对面蹲到天黑,看见那掌柜的关了门,往苏府后巷去了。”

苏府后巷。

岑书允想起苏瑾递来的那张帖子,上头写的地址,就是苏府后巷的茶铺二楼。

“晚月,你还记得那天递帖子的那个小厮吗?”

“记得。”

“明天你去苏府后巷那条街上转转,看看那间茶铺还在不在,进出的是什么人。”岑书允声音轻了些,“我总觉得,这间当铺,跟苏相府脱不了干系。”

晚月应了。

天黑透了,柳清晏才从后门进来。他风尘仆仆的,进门先喝了碗水,才开口:“表妹,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当铺?”

“对。”柳清晏压低声音,“万隆当铺明面上是城东一个姓吴的商人开的,但账上的银子,走的全是苏相府外院的印子。苏相府的外院管事,每个月都要去当铺对一回账。”

岑书允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万隆当铺,是苏相府的买卖。”

“是苏瑾的。”柳清晏说,“苏相府外院那些铺子买卖,全是苏瑾在打理。这间当铺,就是苏瑾的钱庄兼耳目。什么人来当东西、当的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值钱的信物,他全知道。”

岑书允沉默了一会儿:“那毒叟呢?外祖母信上说,毒叟在京城买配七日绝的药材。”

“查到了。”柳清晏声音更低了,“毒叟买的那几味药,正是从万隆当铺后头那个药库里出的。当铺表面收当物,背地里倒腾药材,专供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毒叟跟苏相府,早就勾连在一起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岑书允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又轻又软,眼睛却冷得很。

“我长姐偷了我的簪子,当进了苏瑾的当铺。苏瑾一看,是柳氏嫡系刻着‘柳’字的白玉簪子,转头就能告诉毒叟——柳家那个传人,就是岑书允。”

晚月的脸色白了:“小小姐,那您的身份……”

“瞒不住了。”岑书允说,“毒叟本来就知道侯府二小姐是柳氏外孙女,他冲的就是我。但这支簪子一当出去,等于把我身上最后那层皮也揭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我还以为是我长姐蠢,自己撞上来。现在看,是有人在后头牵着她。”岑书允转过身,“青竹,你今晚去趟兄长院里,让他明天别去当铺,也别查夏荷,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青竹愣了:“为什么?”

“长姐身后站着苏瑾,苏瑾身后站着苏相。兄长一动,他们就知道我察觉了。”岑书允声音还是软软的,“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查,是等。让长姐以为我毫无防备,让苏瑾以为我蠢钝无知,让他们把这场戏唱得再大些。等他们唱到最得意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我再把台子掀了。”

青竹和晚月都看着她。灯笼光映在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温软软的乖巧模样,可两个人都在这一刻清楚地感觉到,自家小小姐眼睛里那点冷光,是认真的。

柳清晏也看着她,低声问了句:“表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大婚之前。”岑书允重新坐回桌边,把那只翡翠耳坠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灯下,“长姐想在我婚前毁我名声。那我就在婚前,把她的名声还给她。”

她抬头,冲柳清晏弯了弯眼睛:“表哥,麻烦你回去告诉外祖母一声,让她放心。毒叟那边,让他先得意几天。”

柳清晏点头,从后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青竹吹了灯,拉着晚月退了出去。

岑书允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夏荷栽赃,长姐放话,柳婉蓉和稀泥,万隆当铺,苏府后巷,毒叟的药材。

一条线,从侯府内院,一直串到苏相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软软地嘟囔了一句:“长姐,你可知道,你偷的那支簪子,是把刀子。你把它当出去,刀柄就递到别人手里了。到时候刀落在谁头上,可就说不准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汀兰院的灯熄了。

而侯府大门外,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蹲在墙根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侯府大门,已经蹲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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