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断断续续地嘶叫着,D-5平台的地面已经开始发烫。何涛一脚踩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上,靴底发出“滋”的一声,像煎蛋。他没动,左手指节无意识地蹭了下耳钉,那玩意儿正微微发烫,跟贴了块暖宝宝似的。
三波机械化突击集群已经压上来了。
东南方向,履带碾过残骸的声音越来越密,像一群铁皮老鼠在啃骨头;西北角,几台悬浮炮台正从断裂的能源管道后探出炮管,蓝光在枪口攒动;头顶上,三架侦察无人机呈三角阵型悬停,镜头一闪一闪,跟眨眼睛一样。
“来了。”他低声说,不是说给谁听,就是自己嘴痒。
话音刚落,第一波火力就砸了下来。
高频震荡枪的嗡鸣像是电锯切钢筋,一串能量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炸在身后掩体上,整堵墙直接气化了一半,连渣都没剩。烟尘还没散,两台机械战士已经顺着爆炸缺口冲了进来,装甲泛着冷光,动作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西侧高地!”何涛吼了一声,声音穿过硝烟,“狙击组,点掉它们的指挥模块!别打躯干,打左肩第三节接缝!”
没人回应,但三秒后,一道精准的能量束从高处射下,正中其中一台的左肩。那家伙动作猛地一僵,右臂抽搐两下,枪口歪了,扫射直接打进了同伴的膝盖。另一台愣了半秒,似乎在接收新的指令,可就这么一瞬,第二发子弹钻进它的颈轴,整台机器“咔”地一声跪了下去,冒起黑烟。
“好。”何涛扯了下嘴角,人影一闪,短瞬移切入战场中央。
中央防线已经裂开三道口子。一台重装机甲主炮过热,炮管红得发亮,操作员正手忙脚乱地拆外壳散热;另一台履带卡死,驾驶员抱着通讯器狂喊:“C-3请求支援!我们动不了!”可频道里全是杂音,敌军的干扰波段铺天盖地,像一群苍蝇在耳朵里嗡嗡叫。
“闭嘴。”何涛接通频道,“还能开火就别喊,不能开火就当石头。”
他没等回应,直接冲向最近的缺口。三名叛军士兵正从断裂的桥体爬上来,手里端着震荡步枪,一看就是先锋团的制式装备。他们抬头看见何涛,立刻举枪,可他比他们快。
一步瞬移,出现在侧翼五米处,战刃出鞘,刀锋横切,第一台的动力管线“啪”地断开,腿一软直接瘫倒。第二台反应快,转身抬枪,但他已经贴近,刀尖顺着装甲缝隙捅进去,直插能源核心。那机器只来得及“嘀”一声警报,整台就炸了,冲击波把第三台掀翻在地。
“A-4先锋小队,清除!”他收刀,高声通报,声音穿透战场噪音,“B-2突袭组,清除!C-7渗透单元,清除!”
这几句像是有魔力,原本快要崩溃的守军突然有人抬起头。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从掩体后探出身,举枪扫射,一边吼:“基因神国还未倒!”
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总算没再四散奔逃。
何涛没回头,他知道这帮人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弹药快没了,两台重装机甲只剩一台能响,狙击组那边也传来消息,最后一枚穿甲弹刚用掉,现在只能拿普通子弹碰运气。
“把剩下的弹药全调去西侧高地。”他下令,一边快步走向中央防线最高点,“告诉他们,专打敌方指挥节点,别浪费在杂兵身上。”
命令传下去,没人质疑。这时候谁敢质疑?何涛站在这儿,亲手砍翻三个铁疙瘩,还他妈每杀一个就报编号,跟报菜名似的,比什么动员讲话都管用。
可敌人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轰——!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平台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何涛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了下断裂的钢梁,掌心被划出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眼,血珠冒出来,混着灰,脏兮兮的。
“震荡地雷。”他皱眉。
敌军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新型共振武器,埋在平台结构层里,一引爆就引发整体共振,多处掩体直接坍塌,几个躲在后面的士兵被砸得当场吐血。通讯频道彻底乱了,手语成了唯一能用的传递方式。
他抬手,做了个“收缩防线”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西侧高地,又做了个“狙击压制”的动作。身边的传令兵立刻点头,转身跑去传达。
远处,更多敌舰正在逼近。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棺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主力还没动。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左手再次摸上耳钉。
空间异能充能条跳到98%,稳定。他试着做了一次微幅偏移,整个人横向挪了不到半米,刚好替旁边一名士兵挡下了一发狙击。那子弹打在空间褶皱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弹飞出去。
第二次,他替一名重伤员挡下了从高处落下的燃烧残骸,第三次,他站在原地没动,但充能已经完成,异能蓄势待发,只差一个释放指令。
可他没放。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涛!”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回头,是个年轻士兵,脸上全是血,右腿被炸断了,断口焦黑,明显是高温武器造成的。那人躺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抓着地面,另一只手伸向他,眼神涣散:“救……救我……我不想死……求你……让我走……”
周围几个士兵也停下动作,有人低着头,有人握枪的手在抖。动摇的情绪像瘟疫,开始蔓延。
何涛蹲下来,没说话,从对方腰带上扯下急救包,撕开绷带,动作利落地给他包扎。血浸透了纱布,但他没停,一层层缠紧,最后打了个死结。
“我能活到现在,”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是因为没人在我快死的时候放弃我。”
那人睁大眼,嘴唇哆嗦着,没再说话。
何涛站起身,接通公共频道。
“我是何涛。”他说,声音沉稳,没有起伏,“我还站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残破的掩体、燃烧的机甲、还在挣扎的士兵。
“你们也给我站着。”
说完,他关掉通讯,不再多言。
风卷着硝烟吹过,带着烧焦的金属味和血腥气。远处,敌军广播突然响起,电子合成音冰冷地回荡在战场上:“基因神国已覆灭,所有抵抗行为将被视为敌对行动,立即清除。”
没人理它。
何涛站在D-5平台中央防线最高点,左手搭在空间耳钉上,暗金色的竖瞳锁定敌军主力推进方向。身体微蹲,像是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充能条满格,异能待发,但他依旧没动。
弹药耗尽,通讯中断,防线多处破裂,士兵伤亡过半。
可他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