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陈浩是被热醒的。
说是热，其实也不是热，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从皮肤底下往外顶，一阵一阵的，不疼，但让人躺不住。他翻了个身，帆布床吱呀响了一声。上铺的陈明嘟囔了一句梦话，陈小玲在布帘那边翻了个身，呼吸又匀了。
陈浩干脆坐起来，摸黑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经验值吸收完成。累积进度：100%。】**
**【抗打击阈值恢复中……当前恢复进度：100%。】**
**【检测到宿主皮肤强韧强化方向已有基础，可进行二次强化。是否确认？】**
**确认。**
**【皮肤强韧二次强化中……预计完成时间：即刻。】**
不像第一次那样要等五天。这次经验值满格，皮肤强韧的基础也打好了，系统直接当场结算。
陈浩只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同时张开了一下，像夏天从闷热的巷子走进冷气房那种激灵，又像是冬天用冷水冲澡之后擦干身子那种紧致。皮肤底下热流窜了一圈，从脚底板一直到头皮，然后慢慢沉下去，融进每一寸皮肤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还是瘦，骨头形状都看得出来，但皮肤表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不白了，也不黑了，就是紧。他拿指甲用力在胳膊上划了一道，搁以前至少留条白印子，这回划过去，皮肤弹回来，连红都没怎么红。他又试着掐了一下，疼感比从前钝了至少一半。
**【皮肤强韧二次强化完成。当前抗打击阈值：明显高于常人。皮肤表面耐磨性提升，轻微划伤可快速自愈。抗寒抗热能力小幅提升。】**
陈浩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以前半夜下床，脚底板碰到地砖凉得得一激灵，这回踩下去只觉得“有点温”，说不上暖和，但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没了。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十月尾的夜风吹进来，他穿件单衣站了半分钟，不觉得冷。
他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坐着，攥了攥拳头。胳膊还是细，肌肉没有明显鼓起来，但他自己知道，皮下那层东西变了。不光是扛揍——抗打击阈值上去了，皮肤不容易划伤，恢复速度快了，连冷热都不怎么怕了。
**舒服。** 整个人像穿了一件薄薄的、贴在身上的铠甲，不显眼，但存在感实实在在。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笑了半天。上辈子花几千块买护肤品，涂涂抹抹几个月，不如系统半夜来这么一下。而且这“护肤品”还带扛揍功能，性价比拉满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陈小玲吵醒的。
“哥！哥你起来！”小姑娘扒在他床边，瞪着眼睛看他，“你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陈浩揉了揉眼睛：“什么不一样？”
陈小玲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回头冲里屋喊：“妈！哥变靓仔了！”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大清早嚷嚷什么，”她看了陈浩一眼，话停了半拍，“……阿浩，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
陈浩摸了摸脸。他自己没照镜子，但看老妈那表情，大概确实有什么变化。
老爸正好从外头回来，肩上还搭着那条擦汗的毛巾，昨晚在码头扛了夜班，一脸疲惫。进门看见陈浩，愣了一下：“你昨晚没出去打架吧？”
“没有啊。”
“那脸上怎么……”老爸眯着眼看了他几秒，“怎么看着这么精神？像睡了个好觉似的。”他转头跟老妈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是不是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老妈拿锅铲敲了敲锅边：“问你呢，是不是把工钱全吃嘴里了？”
陈浩哭笑不得：“我就是在片场多吃了两顿肉。”
陈明从下铺爬起来，揉着眼睛看他哥，看了好几秒，蹦出一句：“哥你皮肤怎么变好了？以前你脸上毛孔粗得能插秧，现在看着细了。”
“你哥我以前有那么糙吗？”
“有。”陈明认真点头，“跟砂纸似的。”
陈浩作势要拍他后脑勺，陈明一缩脖子躲开了，嘿嘿笑。
老妈端了粥过来，坐下来之后又仔细看了陈浩一眼，忽然语气变了：“阿浩，你是不是在片场认识什么人了？”
“什么人？”
“就……”老妈斟酌了一下措辞，“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现在这个精气神，比福华街那些后生仔强多了。隔壁李太前两天还问我你有没有……”
“妈！”陈浩差点被粥呛到，“我才十七，找什么对象。”
“十七怎么了？我嫁给你爸的时候才十八。”老妈理直气壮，“你以前那副蔫头蔫脑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跟人提。今天看着总算像个人样了。”
陈浩无语。他上辈子二十八了还单着，这辈子十七就被亲妈催婚。但心里也知道，老妈这是高兴——原主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整天蔫蔫的，老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担心。今天看他整个人精神焕发，眼睛是亮的，皮肤是紧的，走路带风，当妈的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
老爸吃完粥，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片场那活要是稳当，就多干一阵。”
这话搁原主老爸嘴里说出来，算是很高的评价了。陈浩点头：“知道了爸。”
陈小玲凑过来，踮着脚够他脸：“哥，你是不是擦了粉？”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好看？”小姑娘一本正经地问。
陈浩把她抱起来放到椅子上：“你哥我本来就不丑，以前是没吃好。现在吃好了，自然好看了。”
陈小玲信了，认真地点头：“那以后天天吃烧鹅。”
“天天吃你哥养不起。”
“那隔天吃。”
“隔天也不行。”
“那……一个礼拜吃一次？”
陈浩想了想，笑了：“行，一个礼拜一次。”
陈小玲高兴地晃腿，又想起什么：“哥，你今天去片场吗？”
“去。”
“那你今天能再演那个被打的人吗？我想看。”
“片场不让小孩进。”陈浩揉了揉她脑袋，“等以后有机会，哥带你去。”
出了门，陈浩走在福华街上，十月的晨风吹过来，不冷不热，正舒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紧绷，指节上的旧疤消了不少，指腹按下去回弹很快。整个人走路带风，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黄毛，下个月你来的时候，我这张脸大概都不会让你认出来了。**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