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咸腥，拍在林衍几人身上，溅起细碎冰冷的水珠。
方才那一战落下帷幕，被操控的上古尸兵尽数崩碎成漫天灰屑，随着海潮缓缓沉入深海。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算不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胜。
萧破军一脚碾过地面残留的暗能碎片，碎片遇风便滋滋消融，他眉头紧锁，粗粝的手掌攥紧腰间长刀：“这些使徒根本就是弃子。从头到尾没有拼命的架势，目的不是打赢我们，只是拖延时间。”
林衍垂眸，指尖轻轻捻起一点还未消散的暗能。
三道道则在体内缓缓流转，修仙灵气抚平肉身耗损，玄幻本源拆解着暗能的躁动，科技侧的纳米核心快速解析碎片里残留的微弱信号。那股操控尸兵的本源力量，早在尸兵溃败前一瞬就已经抽身退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方向。
“信号往碎星海深处散了，不止一处。”零的声音自腕间智能手环传出，光幕投射而出，上面密密麻麻亮起数十个暗红色光点，“刚刚战斗干扰了探测，现在重新扫描，整片碎星海海域，一共出现十七处空间裂隙，还在持续扩张。”
众人凑近光幕，神色齐齐一沉。
之前他们以为使徒的目标仅仅是唤醒碎星海一处的上古尸兵，可眼下看来，对方布下的是一张铺得极广的大网。
“十七处裂隙……难道他们想同时打通多个位面通道？”青岚宗赶来支援的长老脸色发白，“一旦全部稳固，源源不断的使徒大军就能从各个方位涌入玄荒界，到时候我们根本防不住。”
“不全是通往使徒大本营的通道。”林衍盯着那些跳动的红点，缓缓开口，“有几处裂隙的空间波动杂乱，更像是跨域乱流通道，连通着其他未知小世界。对方似乎不止想进攻玄荒，还想借着这些裂隙，掠夺各个小世界里蕴藏的本源能量。”
暗能的本质，便是吞噬万域本源滋生而出。使徒背后的存在，需要大量世界本源来恢复力量，碎星海只是第一步。
苏清鸢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清润仙光，轻轻落在光幕上，光点一阵颤动：“我试着用神识探查最远那一处裂隙，里面传来很狂暴的空间之力，普通修士靠近，很容易直接被乱流撕碎。”
“不能分头贸然冲进去。”林衍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裂隙扩张速度不算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先回岸边临时据点，整理情报，划分战区。”
海风越来越烈，云层压低，整片碎星海渐渐被一层灰蒙蒙的阴云笼罩，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动身折返海岸据点。
临时据点搭建在一处背风礁石平台上，是之前青岚宗弟子提前布置的营地，阵法、监测仪器全部就位。回来之后，所有人立刻各司其职。
零快速调取玄荒界从古至今有关碎星海的古籍记载，筛选十七处裂隙对应的海域位置；萧破军带着几名精锐武者，清点此战伤亡，检修兵器与战甲；苏清鸢和青岚宗长老联手，布下大范围感知阵法，实时监控每一处裂隙的扩张速率。
林衍独自站在营地边缘，望向翻涌不息的海面。
体内三道路径同时运转，他一边恢复刚才大战消耗的力量，一边仔细回味方才捕捉到的那一缕逃逸暗能。
那股力量很隐晦，带着一种冷漠的掠夺感，不像普通使徒，更像是某个高阶存在分出的一缕意念。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反向追踪的烙印。
“在想什么？”苏清鸢走到他身侧，递过来一枚恢复灵气的丹药。
林衍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下：“我在想，对方为什么偏偏选中碎星海开启裂隙。这里埋藏大量上古遗骸，空间本身就不稳定，确实适合撕开位面壁垒，但风险同样很大。”
“或许这里除了尸兵，还有别的东西吸引他们。”苏清鸢望向深海方向，眼底带着担忧，“古籍记载，碎星海海底沉睡着一尊远古海兽遗骸，当年大战陨落于此，体内蕴含海量本源。若是被暗能吞噬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零的警报声骤然响起，营地内所有监测仪器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编号7、12两处裂隙加速扩张！检测到空间能量暴涨，有异物正在尝试穿透壁垒！”
众人瞬间冲到仪器跟前，光幕之上，两个红点疯狂跳动，数值一路飙升。
萧破军握住刀柄，沉声道：“来了，对方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时间。”
林衍目光冷静，快速做出决断：“分三支小队。第一队由萧破军带队，前往7号裂隙，以正面阻截为主；第二队苏清鸢带队，前往12号裂隙，优先加固封印阵法，延缓裂隙扩张；我独自前往坐标最深处的主裂隙，那里应该是这一轮布局的核心。”
“不行！最深处那道裂隙危险未知，你一个人太冒险！”苏清鸢立刻反对。
“正是因为未知，才适合我单独过去。”林衍抬手，三道道则同时微微涌动，“我修仙、玄幻本源、科技三道同修，应对空间乱流和暗能侵蚀的容错率比其他人高很多。若是小队一起深入，一旦遭遇埋伏，反而容易全军陷进去。你们守住另外两处，等我探查清楚核心情报，立刻汇合。”
一番权衡之后，众人只能认可这个方案。
没有多余拖沓，三支小队迅速整顿装备，各自朝着目标海域出发。
林衍取出科技侧打造的水上飞行载具，身形一跃而上，载具划破海面，朝着碎星海最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深海区域走，天色越发昏暗。海面之下，隐隐有庞大黑影缓缓游动，海水温度急剧下降，四周漂浮着破碎的上古兵器残片，都是远古大战遗留之物。
前方，一道巨大漆黑的空间裂口浮在海面半空，像是被利刃撕开的天幕。
狂暴的空间风暴自裂隙内部往外喷涌，扭曲周遭海水，无数细碎空间碎片四处乱飞，撞击在载具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滋滋爆响。一股股浓郁阴冷的暗能，如同黑色潮水，不断从裂隙之中流淌出来，融入海水。
林衍停下载具，悬浮在距离裂隙百米之外，目光沉沉望向裂隙深处。
这道裂隙，比其余十六处都要宽阔厚重，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哑嘶吼，混杂着骨骼摩擦的脆响。
果然，这里才是核心。
就在他准备小心翼翼靠近探查之时，裂隙深处，一道模糊高大的黑影缓缓抬起头颅，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睛，穿透层层空间乱流，精准锁定了林衍的位置。
冰冷无情的意念，直接穿透虚空，砸入林衍识海。
“渺小的三道同修者，屡次坏吾大计……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留下来，成为本源养料吧。”
轰隆——
巨大的暗能浪潮猛地自裂隙爆发而出，化作无数漆黑触手，铺天盖地朝着林衍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