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此处乃是萧公子私宅,闲杂人等不许久候!”
两个守门家丁,直接拦在苏婉跟前。
“早就跟你说了,我家公子外出未归,你还赖在大门口不肯走,是听不懂人话?”
苏婉怀里抱着木匣,匣子里是刚调配好的男士护肤套装,洁面膏、润肤油、香膏等物品,摆得整整齐齐。
“我专程过来道谢,他帮婉宁阁压下官府刁难,这份人情不能欠。”
“人情?我们公子什么身份,稀罕你这点胭脂铺子的东西?”家丁嗤笑一声,上下扫她一眼,“一个开脂粉店的乡野女子,也配登门拜谢,趁早拿着匣子回去,别在这碍眼。”
另一个家丁跟着搭腔。
“张丞相府上早放话了,谁跟苏婉走得近,就是跟丞相府作对。我们可不敢给你传话。”
“哟,丞相府的话都管到萧府门口了?”苏婉冷笑一声。
“那可不!丞相权倾朝野,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小小的婉宁阁开不下去。”家丁把手一伸,“识相点赶紧走,莫再要纠缠!”
街角树后,一道黑影静静藏着,正是张丞相派来盯梢的暗探。
“太好了,萧府下人都不待见苏婉,看样子两人根本没有交情。马上回去禀报丞相。”
暗探转身,猫着腰快步溜走。
苏婉没动,把木匣放在脚边石阶上。
“我不等多久,半刻。半刻他还不回,我自会离开。”
“真是油盐不进!”家丁翻个白眼,不再搭理她,转过身凑一块闲聊,“等会儿公子回来,瞧见门口杵着个脂粉老板娘,指不定要怪我们看门不力。”
“怕什么,咱们赶过了,是她自己不肯走。”
半刻钟一晃而过。
院墙上方忽然一声轻响,一道玄色身影翻身跃下,落地踉跄半步,夜行衣肩头撕开一大道口子,暗红血迹顺着胳膊往下淌,一路滴在青石板上。
苏婉猛地起身。
家丁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拿起旁边的长枪。
“什么人!敢闯萧府!”
黑衣人抬手拉下蒙面巾,脸色发白。
“是我。”
两个家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慌忙收枪躬身。
“公,公子!您这身衣裳……”
萧逸抬手打断,目光直直对上苏婉的视线。
苏婉盯着他流血的肩头,往前跨一步。
“你出门办事,穿夜行衣?还受了伤?”
萧逸身子微侧,下意识去挡伤口。
“不过遇上几个毛贼,一点小伤,不碍事。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送这套男士护肤膏,谢你暗中帮我摆平官府的关卡。”苏婉弯腰抱起木匣,目光钉在他渗血的衣袖上,“小伤?血都顺着袖子滴到地上了,再拖下去,伤口发炎,胳膊都要废掉。”
“一点皮肉伤,不必小题大做。”萧逸往后退半步。
“别躲。”苏婉直接伸手扣住他没受伤的手腕,“我调配香膏时备了金疮药膏,止血收口比寻常药铺的好用。”
“男女授受不亲。”萧逸低声开口,耳根悄悄泛红。
“要么我现在转身走,任由你伤口流血,回头感染溃烂;要么你老实站着,我帮你包扎,选一个。”
家丁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萧逸盯着苏婉,僵持片刻,松了口。
“就在廊下,速一点。”
苏婉打开木匣,从底层翻出一卷干净纱布和一小瓷瓶金疮药,伸手去掀他肩头撕裂的衣料。
萧逸身子绷紧,指尖攥紧。
“你轻点。”
“知道疼了?”苏婉拆开药瓶,蘸起药膏,轻轻敷在伤口边缘,“说吧,夜里出去对付谁?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萧逸垂着眼,轻轻地说:
“一些麻烦人。”
“是张丞相的人手?”苏婉手上动作不停,纱布一圈圈绕紧。
萧逸顿了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往后万事小心。”
“我晓得,原料失窃、雇人闹事、借礼教施压,招数一套接着一套。”苏婉打了个结实的活结,指尖轻轻按了按包扎好的位置,“好了,这三天别沾水,别用力拉扯。”
萧逸看着她,话到嘴边,险些脱口而出。
傻媳妇,我不是什么普通萧公子,我是六皇子,你还未相认的夫君。
话卡在喉咙,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萧逸缓过气息,抬眼看向苏婉。
“你这套护肤的东西,我收下了。你的人情,我记着。”
“人情两清,不用额外惦记。”苏婉合上木匣,“我该回铺子了,苏宁还等着我对账。”
“夜里路上不安全,我让家丁送你一段。”
“不必,婉宁阁伙计就在巷口等着。”苏婉转身,走两步又回头,“下次再出去冒险,记得带好伤药,别硬扛。”
苏婉转身走远,身影消失在巷口。
家丁凑上来,小声嘀咕。
“公子,这苏姑娘胆子真大,方才瞧见您夜行归来,半点都不害怕。”
萧逸抬手,指尖碰了碰肩头纱布,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她跟寻常闺阁女子不一样。”
“殿下,方才盯咱们的探子跑了,定然回去报信给张丞相。”贴身暗卫从阴影走出来,躬身回话,“丞相知道您和苏姑娘往来密切,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更狠。”
“正好,他既然想动苏婉,那我就顺势陪他玩到底。传令下去,盯死丞相府所有动向,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我要第一时间知晓。”
暗卫躬身领命,迅速隐入夜色。
另一边,苏婉刚拐进巷子,等候的伙计快步迎上来。
“苏姑娘,方才收到消息,咱们城外另外一处备用原料仓,方才忽然来了一批官差,说有人举报仓内藏有违禁香料,要查封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