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卧底试探,王府藏奸
书名:皇叔,你人设崩了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4361字 发布时间:2026-10-25

岑书允到正院书房的时候,萧砚辞已经被人从案桌前抬到了里间的榻上。

墨尘守在门口,见她来了,侧身让开。顾辞安正在里头施针,额头上全是汗。李太医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药箱,脸色发白,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爷怎么样了?”岑书允站在榻边,声音软软的,脸上一副担忧模样。

顾辞安头也没抬:“寒毒暴走,经脉逆冲,四肢僵冷,高热不退。我刚施了针,勉强压住,可这毒……”他顿了顿,“来势太凶,我这针法也只能暂缓一时。”

岑书允低头看了一眼萧砚辞。他闭着眼,脸色青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两只手蜷曲着,指节泛白,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

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这寒毒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渗进脏腑了。顾辞安的针法方向对,但不够狠,力道差了三分。

可她不能出手。

至少现在不能。

“顾太医,”她轻声开口,“妾身在江南时,外祖母教过一些调理寒症的法子。若顾太医不嫌弃,妾身可以试试。”

顾辞安抬起头看她,目光带着审视。

岑书允迎上他的目光,还是那副温顺样子:“妾身只是提个建议,顾太医要是觉得不妥,妾身就在旁边帮着递个东西。”

顾辞安想了想,点了头:“王妃请。”

岑书允上前两步,伸手在萧砚辞手腕上搭了搭脉。她搭得很轻,就一下,随即松开。

“顾太医,可否在小指末端加一针?”她声音轻轻的,“寒毒走的是阴经,小指末端是阴经的井穴,从那里泄一点,能缓一缓经脉逆冲的势头。”

顾辞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针位,又看了看萧砚辞的小指。他琢磨了片刻,眼露惊色。

“王妃说得有理。我方才只顾着护住心脉,倒把这一处漏了。”

他赶紧加了一针。针入半寸,萧砚辞的身子明显松了一些,手指的痉挛缓了下去。

顾辞安松了口气,看岑书允的眼神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岑书允已经退到旁边,安安静静站着,又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柔弱王妃。

“顾太医,妾身就是照外祖母教的法子随口一说,还真管用?”她一脸惊喜,声音软糯,“那往后王爷再有发作,妾身能帮上忙吗?”

顾辞安看了她两眼,点头:“自然可以。王妃懂些调理之法,对王爷的寒症有益。”

李太医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了句:“王妃既然懂医术,怎么不早说?王爷这寒毒折腾了这么多年,王妃要是早出手,王爷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岑书允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是温温软软的:“李太医说笑了。妾身哪里懂什么医术,就是在江南跟着外祖母认了几味药材,知道些养生的粗浅法子。方才也是碰巧,顾太医自己也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来得及下针。”

她轻飘飘地把话推了回去。

李太医还想说什么,顾辞安打断他:“行了,王爷需要静养。李太医,你去看着药炉,别让人打搅。”

李太医脸色不好看,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岑书允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萧砚辞,又把目光收回来,对墨尘轻声说:“墨侍卫,王爷要是夜里再发作,你让人去偏殿叫我。我虽不懂什么大本事,递个针、端个药还是行的。”

墨尘抱拳,闷声应了:“是。”

回了偏殿,青竹关上门就憋不住了:“小小姐,您方才为什么不全出手?您要是施针,王爷当场就能醒过来!”

“当场醒过来,然后呢?”岑书允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他醒来一问,谁救的?顾辞安说是王妃。他信吗?一个江南回来的病秧子,头一回见他的面,一针就把他扎醒了。换你你信?”

青竹不说话了。

“顾辞安是太医,他在场,让他施针,我从旁提点一句,这说得通。我要是自己上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岑书允喝了口水,“慢慢来。先让他知道我有用,再让他习惯我帮忙。等哪天他实在撑不住了,顾辞安也压不住了,我再出手,那才叫顺理成章。”

晚月点头:“小小姐说得对,不能急。”

“不过——”岑书允放下杯子,脸色沉下来,“今晚这事,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王爷的寒毒,平时发作是有规律的。顾辞安在王府这么多年,药都是按时送、按时吃,虽然根治不了,但压着它不发作还是做得到的。今晚怎么忽然暴走了?而且暴走得这么凶,跟被人点了炮仗似的。”

青竹脸色变了:“小小姐,您是说他今晚吃的药有问题?”

“我没说。”岑书允摆摆手,“但得查。王爷的药从哪儿来、经过谁的手、今晚吃的是哪一副,全得查。”

她顿了顿,想起白天看到的那本采买账册,又补了一句:“还有那批川乌草乌。账上多买了三成,那三成去哪了,也得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晚月去开了门,碧桃端着一碗汤站在外头,笑得温顺:“王妃,张管家说今晚王爷那边闹得凶,王妃肯定也累了,让奴婢给您送碗安神汤来。”

岑书允看了那碗汤一眼,又看了碧桃一眼。

“放桌上吧。”她声音软软的,“我一会儿喝。”

碧桃放下汤,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今晚王爷这毒发作得凶,奴婢在院里听见,说是顾太医施针才压下去的。”碧桃一脸担忧,“王妃,您说,这王府里是不是有人要害王爷啊?”

岑书允心里一凛,面上不显。

“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声音软软的,像是被吓着了,“王府里都是王爷的人,谁有这个胆子?”

“奴婢就是随口一说。”碧桃赶紧低头,“王妃别往心里去。奴婢就是看着王爷受罪,心里难受。”

“你有心了。”岑书允冲她笑了笑,“回去歇着吧。”

碧桃退出去之后,晚月把门关上,回头看岑书允。

“小小姐,她这是试探您。”

“我知道。”岑书允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闻了闻那碗安神汤。她没碰碗,只是凑近闻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汤不能喝。”

“有毒?”

“毒倒是没有。”岑书允直起身,“但里头多了一味合欢皮。这东西本身没毒,安神助眠的。可要是跟我院里用的熏香碰到一起——”

“会怎么样?”

“会让人浑身发痒、起红疹。”岑书允把碗推到一边,“不致命,但脸上身上起一片疹子,三天消不下去。大婚刚过,王妃脸上起疹子,传出去又是笑话。”

晚月脸色难看了:“这碧桃,下手够阴的。”

“她不是下手阴,她是在摸我的底。”岑书允坐回桌边,声音不急不慢,“今晚她送这碗汤,我要是喝了,起了疹子,她就知道我对药材不敏感,连合欢皮和熏香犯冲都不知道。我要是不喝,把汤退回去,她就知道我心里有防备。这招叫两头堵。”

“那怎么办?”

岑书允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把汤倒了,碗放回去,明天让青竹端着空碗去还给碧桃,就说什么事都没有,王妃昨晚睡得挺好的。”

晚月眼睛一亮:“让她以为您喝了,但没起疹子?”

“对。这样她就会拿不准——到底是合欢皮分量不够,还是我身边有懂行的人把汤处理了。她拿不准,就会往上头报。她上头的人一急,就会催她再试探。她一急,破绽就出来了。”

晚月忍不住笑了:“小小姐,您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在江南那十几年,天天跟人斗心眼的,长的。”岑书允打了个哈欠,“行了,今晚先这样。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

她把那碗汤倒进花盆,碗放回原处,躺到床上。青竹吹了灯,退到外间。

夜深了。

偏殿的灯熄了,可王府正院书房的灯还亮着。

萧砚辞在丑时醒了过来。顾辞安守了他大半夜,见他睁眼,松了口气:“王爷。”

萧砚辞撑着坐起来,脸色还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他扫了一圈屋里,没看见旁人。

“顾辞安。”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今晚,谁来过?”

顾辞安想了想,如实说:“王妃来过。”

萧砚辞顿了一下:“她来做什么?”

“来看王爷。”顾辞安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提了一句,在小指末端加一针,泄阴经井穴。我照做了,确实管用。”

萧砚辞没说话。

顾辞安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王爷,王妃这个人,不像外头传的那样什么都不懂。她懂医理,至少懂寒症。”

萧砚辞靠在床头,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今天还做了别的什么?”

“没别的事。”顾辞安想了想,“就是跟李太医说了两句话,也没争没吵。”

萧砚辞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查一查今晚的药。往细里查。”

顾辞安脸色一变:“王爷怀疑——”

“我没怀疑谁。”萧砚辞打断他,“查就是了。”

顾辞安应声退下。走到门口,萧砚辞又叫住他。

“明天,”他声音淡淡的,“让张管家给偏殿送两床厚被子。天凉了。”

顾辞安愣了一下,低头应了。

出了书房,顾辞安走在回廊上,被夜风一吹,脑子才转过弯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那扇亮着的窗,心里头犯嘀咕。

送被子?

他这位主子,什么时候操心过这种事?

顾辞安摇了摇头,快步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管家果然亲自带人抬了两床新被褥到偏殿。进门的时候满脸堆笑:“王妃,王爷吩咐的,说天凉了,让给王妃添两床厚的。”

岑书允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头,一脸受宠若惊:“王爷吩咐的?”

“是。”张管家把被子放下,又补了一句,“王爷今早精神好多了,顾太医说,多亏王妃昨晚那一句话。”

岑书允低下头,脸上红了一下,声音更软了:“妾身哪有什么功劳,都是顾太医的针法好。”

张管家笑呵呵地走了。

青竹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小姐,王爷这是——”

“知道了。”岑书允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昨晚那一针,他记下了。”

她没再往下说,低头继续看书。可翻了两页,她忽然开口:“青竹,昨晚那碗汤的事,去办吧。”

“是。”青竹端着那只空碗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青竹回来,小声说:“小小姐,碧桃看见空碗,脸上愣了一瞬。奴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王妃昨晚睡得可好了,还让她以后多送几回。她应了,可那笑,不太自然。”

岑书允合上书,嘴角弯了弯。

“她急了。”

话刚落,晚月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小姐,外头有动静。大厨房那边说,张婆子——就是侯府那个张婆子——今早死在了柴房里。说是上吊。”

岑书允猛地抬起头。

“上吊?张婆子?”

“侯府那边来人递的消息。”晚月声音发紧,“说是巡夜的婆子发现的,人挂在柴房梁上,地上掉了个凳子。侯府报了官,京兆尹派了人来,看了两眼就说‘自缢身亡’,让把尸首收了。”

岑书允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张婆子在侯府被扣了这么多天,一直好好的,怎么偏偏昨晚死了?”

“奴婢也纳闷。”

“不是自缢。”岑书允声音沉下来,“毒叟那边的人灭口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

“张婆子一死,我手里那条线就断了。她儿子被苏相府接走,她收了银子下毒,她背后是谁指使的,这些全跟着她一块儿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而且——大婚第二天,王妃娘家就死了人。传出去,全京城都会说,这位新王妃命硬,克人。”

晚月脸色白了:“小小姐——”

“去告诉兄长,让他去京兆尹那边盯着,张婆子的尸首不能急着收。就说侯府的人死得蹊跷,要验。”

“验?”

“对。”岑书允转身,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冷意,“毒叟用毒杀人,死后验尸,多少能验出痕迹。他敢在侯府里杀人灭口,那就在侯府的尸首上留把柄。这把柄,我要攥在手里。”

她走回桌边,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合上,声音轻得跟自言自语似的。

“张婆子一死,毒叟就以为自己干净了。可他不干净。他这一刀,恰恰留了尾巴。”

窗外,日头正好。偏殿门口,碧桃正端着新泡的茶走过来。她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手里那盏茶冒着热气。

岑书允隔着窗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她低声说,“一个卧底死了,两个卧底还在。这王府里的戏,才刚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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