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雄黄熏香混着一股烂肉的古怪恶臭,熏得人鼻腔发酸。
“真烂了!”
柳小芹跟着迈进屋,一眼瞧见姚天佑袍侧黑乎乎的一团烂肉,忍不住惊叫出声。
她慌忙捂住小嘴,吓得别过头去,耳根子羞得通红。
那几名青衣随从全看傻了眼,谁能想到堂堂姚大少爷,暗地里竟生了这种脏病。
“都给老子把头转过去!”
姚天佑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
“再敢乱看一眼,老子挖了你们的狗眼!”
骂完手下,姚天佑抬头瞧见陆惊寒进屋,眼神闪躲片刻。
他一咬牙,抱起桌上两坛烈酒,将一坛推到陆惊寒面前,自己拍开泥封。
“陆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我粗人一个,赔罪的话全在酒里!”
姚天佑抱起酒坛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
烈酒火辣辣地烧着喉咙,他一口气喝干半坛,抹了把嘴角的酒水。
“豪爽!姚少当真爽快!”
王富贵连忙在中间打圆场,转头赔笑看向陆惊寒。
“陆兄弟,你刚才说姚少活不过半个时辰,这话当真,还是说的气话啊?”
姚天佑眼巴巴望着陆惊寒,脸上没了先前的狂妄。
他被这病折腾了大半年,每天夜里生不如死,眼下听说要没命,心肝都在发颤。
“这得看造化。”
陆惊寒竹杖轻点地面,神态自若。
“若是遇着能治的人,自然死不了,若遇不上,阎王爷也留不住。”
“陆神医,您快请坐,坐下慢慢说!”
姚天佑态度大变,满脸堆着谄媚。
陆惊寒也不客气,顺手揽过柳小芹纤细的小蛮腰,带着她并排坐进红木宽椅。
柳小芹腰身一紧,羞得身子发软,俏脸红透,却乖顺地靠在他身侧。
“你这不光是疮,还是毒。”
陆惊寒隔着黑布,扫了一眼姚天佑的下腹。
“若我没瞧错,你每次寻欢作乐之前,总要吃些虎狼之药吧?”
“寻常的青楼丸药你嫌不够劲,用的怕是南蛮或者西域进贡的野路子,对不对?”
这话一出,屋里的随从和王富贵脸色微变,齐刷刷望向姚天佑。
姚天佑面皮涨成猪肝色,慌忙点头。
“神医真是料事如神!”
“寻常合欢散我怕亏空太狠,前阵子花重金买了蛮夷那边的秘制鹿血虫酒。”
“番商说喝了能有昆仑奴那般蛮力,我就天天当茶喝,哪想到会烂成这样啊!”
陆惊寒嗤笑一声。
“人家番商拿来糊弄鬼的烈药,你当水喝,命根子没当场化成水就算你祖上积德。”
被当众戳穿隐私,姚天佑半点脾气都不敢有,心底对这瞎子敬佩得五体投地。
两人素昧平生,陆惊寒蒙着眼竟能将他的私密事说得分毫不差!
“神医!您是真神仙啊!”
“前阵子我又买了两名西域胡姬,折腾得太厉害,我就贪杯多喝了几口!”
姚天佑吓得面无人色,声音带着哭腔。
“神医救命!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小命,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这是您的女人对吧?我给她磕头赔罪!”
姚天佑转过身,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少夫人!嫂子!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嫂子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条狗命吧!”
砰砰砰几个响头下去,青砖地面砸得发颤。
王富贵和那几个随从全看呆了。
平时在青山城横着走的恶少姚天佑,居然给一个月灵村的村姑磕头求饶!
柳小芹被唤作嫂子,羞得无地自容。
可瞧着方才不可一世的恶少跪在脚边求饶,心底畅快得难以言说。
她偷偷看了看身侧沉稳挺拔的陆惊寒,心跳如小鹿乱撞。
陆惊寒咧嘴一笑,手掌在她腰肢上轻轻捏了捏。
“娘子,这狂徒能不能活,全在你一句话。”
“你要是不解气,咱们抬脚就走,让他自个儿等死去。”
姚天佑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得更响。
“嫂子饶命!嫂子开恩啊!”
他猛地回头,冲着呆立的手下厉声喝骂。
“一群瞎了眼的狗奴才,还不滚过来给少夫人磕头!”
几个随从吓得腿软,扑通扑通全跪在地上,排成一排对着柳小芹拼命磕头。
“少夫人饶命!小的们知错了!”
王富贵也跟着在旁劝解。
“陆兄弟媳妇,您就高抬贵手原谅姚少吧。”
“姚少平日就是爱胡闹,罪不至死,您积积德放他一马吧。”
柳小芹红着脸瞥了眼陆惊寒,小手紧紧拽着衣角。
“我……我没想让他死,既然认了错,那就算了吧。”
她一颗心扑通乱跳,耳边全回荡着陆惊寒喊的那声娘子。
“行,既然我娘子发了话,就饶你一条狗命。”
陆惊寒敲了敲桌角。
“去拿一副针灸银针来,一刻钟内必须送到。”
姚天佑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催促随从去办。
兰桂阁旁正好有家大药行,不到半柱香工夫,一包消过毒的长短银针便送到了雅间。
“你们都出去,外头候着。”
陆惊寒挥了挥手。
王富贵连忙带着柳小芹和手下退出雅间,带上了雕花木门。
雅间内只剩两人。
陆惊寒让姚天佑褪下外袍下裳,反手捏起长针。
他虽双目覆着黑布,下针却又快又准。
银针精准刺入患处周遭的大赫、气冲各穴。
针尾轻捻,一股浓黑腥臭的污血顺着针孔汩汩流出。
紧接着,陆惊寒长针下移,接连刺入姚天佑足底的涌泉、太冲与商丘穴。
指尖至阳真劲顺着银针缓缓透入经络。
不到半盏茶工夫,姚天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下腹火烧火燎的剧痛化作一股透骨的清凉。
平日里抓心挠肝的恶臭瘙痒,竟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叮!驱除虎狼燥毒,拔除顽疾,获得天医值一百点!】
【须弥储物空间拓展至一丈方圆,瞳膜杂质淡化,视野清晰度大幅提升!】
脑海深处的提示音响起,陆惊寒黑布下的视野又明亮了一大截。
他收回银针,擦去指尖血迹,将废针随手弃在铜盂里。
“成了。”
姚天佑低头看着不再渗血的患处,喜极而泣。
“神了!真神了!”
“神医再造之恩,姚天佑没齿难忘!”
“往后在这青山城地界,陆兄弟但凡有差遣,报我姚某人的名字,没人敢不给面子!”
听见里面的大笑声,王富贵推开门,带着众人快步走了进来。
见姚天佑行动如常,王富贵眼里的惊骇掩饰不住,对陆惊寒的态度瞬间恭敬到了极点。
柳小芹也是一脸疑惑:“他真的会治病?之前怎么没听茹云提起过?”
“好了,既然你的病好了,那我们也该走了,王掌柜,你的朋友在哪里,我们去找他们吧。”
见陆惊寒要走,王富贵急忙拉住他。
“小陆,我要见的朋友就是钱老板啊,还有几个应该在路上了……”
正说着话,雅间门就被打开了。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但是一看就很有钱的人走了进来。
“哈哈,你个死变态,竟然喝昆仑人的毒虫酒!
难怪每次就你最能折腾!这下好了,原形毕露了吧!”
“姚兄,你也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分享分享?你不知道兄弟每天为国争光,很累的!”
拍了拍身旁西姬的翘臀,几个人搂着各自的女人齐齐鄙视姚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