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站着两排人。

　　这些人全都是学校里面的监察队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面都拿着一个气血探测仪器。

　　领头的那个是一个中年的男人，他看了一下电梯里面，眼睛看着凌川，然后又看到了他后面的那个半透明的假凌川。

　　他说：“怎么有两个凌川啊？”

　　于是他就举起手，把探测仪对着这两个人测了一下。

　　过了三秒钟之后屏幕上就有了结果。

　　大家都愣在那里了。

　　假凌川的数据里面，学籍信息是非常完整的，气血的编号也是对的，而且连入学的照片都有。

　　但是真正的凌川的屏幕上就跳出了红色的字，写着身份异常。

　　赵曜很生气地骂道：“搞什么鬼东西啊，他才是真正的凌川啊！”

　　监察队那个领头的人没有理会赵曜，他就对着一个通讯器说话：“发现了一个归墟污染体，我现在申请在现场把它销毁掉，并且还要把地下的影像收走。”

　　凌川就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了一下自己系统的记录时间。

　　接着他就笑了一下。

　　凌川说：“你们填这个学籍数据的时间也就是在三分钟之前。”

　　他把自己的腕带拿给他们看，上面有原来入学的时间，非常准确。

　　他又说：“那个假凌川的学籍写进去的时间，比我们出电梯的时候还要晚一点，晚了四十七秒。”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

　　“到底是谁在帮陈玄策做事，你心里明白的。”

　　那个男人的面色就不太好看了。

　　楚青岚直接走了过去，拿出一个铜色的牌子。

　　她说：“我有守夜人调查裂隙事件的权力，这里的现场现在归我管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那些监察队的人都往后退了一下。

　　楚青岚说：“你们给我十五分钟的时间。”

　　领头的人咬着牙齿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这个时候天上的云比较多，好似快要下雨了。

　　叶茯苓蹲下来给那个假凌川做检查。

　　她的手指按着假凌川的胸口那里，眉头皱得很紧。

　　她说：“它没有正常的内脏器官，但是气血是完整的，而且也有痛觉。”

　　她停了一会儿才说话。

　　叶茯苓说：“它的黑芯坏了，大概还能活十三分钟吧。”

　　假凌川坐在地上，它的身体慢慢地变得有些透明了。

　　它突然就说话了，声音很小：“我感觉会疼，这样算不算是活着的人？”

　　凌川看着假凌川。

　　凌川回答说：“这至少能说明你不是那种随便就能删掉的数据吧。”

　　假凌川的嘴巴动了一下，也不知晓是不是在笑。它今天穿的衣服看起来比较旧。

　　于是它就开始说话了，说得断断续续的。

　　假凌川说：“凌海找的路不是固定的，要隔一段时间才会和现实重叠的。”

　　它又说：“下一次的入口是在临渊城里面，但是时间变成了三段了。”

　　“有一段在我的身上，还有一段在旧的军牌里面，最后一段在凌川的气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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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川的右手现在还是不能动，但他站的很直。

　　他看了假凌川很久，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晚吃的饭有些太咸。

　　这个假货清楚他打架的习惯，连怎么出招都一清二楚，连弱点也一并掌握。

　　但它自己没法做选择。

　　凌川默默收紧了没受伤的左手，垂下眼帘没说话。

　　监察队的人突然开始往前走。

　　领头的男人估计接到了命令，打算无视楚青岚直接动手。

　　那七个刚被救出的新生跟着站起身。

　　他们没大声嚷嚷，也没挡路，只挨个报出名字和学号。

　　“我是训练城新生丁组的，编号是零七三，我叫周小棠。”

　　“我的编号是零七九，我是李牧远。”

　　七个人报完，他们腕带上的录像灯全亮了起来。

　　那个女生开口：“名册上写着我们失踪，可现在大活人就在这。你们只要敢动手，这录像马上就传给总府。”

　　监察队的人立马不敢动弹，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假凌川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它的眼睛产生变化，眸子里冒出黑线来回游走。

　　陈玄策留下的控制程序开始发作。

　　假凌川硬撑着站起身，直直冲向凌川挥拳。

　　起手就是一招截脉拳，直奔凌川的右胳膊。

　　紧接着接上一记错步刀，贴着伤口处划过。

　　这些全是他以前惯用的招式，打的很准，并且专门冲着凌川那只废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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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凌川没有去打它。

　　凌川就一直在那里躲来躲去的。

　　躲到第四招的时候，凌川就发现问题了。

　　假凌川打的拳头都打偏了。

　　偏的地方很小，一般人是无法看出来的。

　　其实这不是不小心打偏的。

　　凌川大喊：“赵曜，你快点给我报数啊！”

　　赵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就看着那个偏的距离喊数字。

　　“三寸！然后是一寸七！接着是四寸二！”

　　秦无咎蹲在地上拿出图纸算数。

　　叶茯苓看着假凌川，记录它气血的情况。

　　其实假凌川是在用打人的距离来传达坐标。

　　凌川心里一下子就全知晓了，他很感动。

　　他说：“你是用自己的命在给我传递消息对吧。”

　　【武道推演这个时候启动：】

　　【分析对象：攻击落点偏差序列。】

　　【结论：偏差值经三段拼合后构成完整空间坐标。】

　　【最优方案：承受最后一刀，让刀锋划过旧军牌完成信息重合。】

　　【副作用：推演感知短暂与路种重叠，将出现非现实影像。】

　　最后一刀砍过来了。这时候旁边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凌川他没有躲开。

　　他用胸口的旧军牌去挡了一下。

　　刀划过军牌发出很大很难听的声音。

　　三段信息就重合在一起了。

　　假凌川的身体就控制不住了，黑色的线从里面跑出来，陈玄策的意识要控制它了。

　　它转过头看着凌川。

　　假凌川说：“你快点把我杀了吧，时间来不及了啊。”

　　但是凌川没有去杀它。

　　凌川把他右手里面剩下的一些气血弄出来，冻在了假凌川胸口的那个黑芯的碎片上面去。

　　凌川喊：“楚青岚！！快砍第三根线啊！！”

　　楚青岚拿着刀就过来了。

　　她用刀把那根线给砍断了。

　　假凌川的身体就不动了，停在那里。

　　那些黑色的线就不见了，不过它的身体从脚那个地方开始碎成银色的光。

　　叶茯苓跑了过去，蹲在假凌川的前面，拿着银针和纱布很仔细地给它弄伤口。

　　虽假凌川不是真正的人。

　　但是叶茯苓感觉它不是实验的材料，觉的它很可怜。

　　假凌川看着叶茯苓的手，又看了看凌川的脸。

　　它说：“是在临渊城的第七个码头那里，时间是十二天以后。”

　　它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了。

　　接着那个旧的军牌里面突然就发出了一个声音，很短的声音。

　　那是凌海说话的声音。

　　他说：“你不要急着来找我，你先把那些跟着你的人安全地带出去再说吧。”

　　凌川用手拿着军牌，他的手在发抖。

　　他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心里很悲伤。

　　假凌川的身体全碎了变成银光，在太阳下面就没有了。

　　阳光今天还是挺大的。

　　凌川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了。

　　他看到了一座没有见过的黑色的码头，海上有雾气。

　　这就是那个重叠的影像。

　　过了两秒钟就没有了。

　　不过凌川把那个地方给记下来了。

　　叶茯苓扶着凌川往外面走去。

　　叶茯苓说：“十二天以后，那就是百校联考的时候啊。”

　　凌川就点了一下头。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的确是重叠在一起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食堂的菜不太好吃。

　　到了那天晚上的时候，华东武府就收到了通知，说是联考要提前举行了。

　　参加比赛的名单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凌川。

　　赵曜在看这个通知的时候，看到最下面手就不动了。

　　赵曜说：“你们快点过来看一下这个东西啊。”

　　通知的最底下写着一行备注的话，字比较小。

　　上面写着：“这一届的监考官的身份是要保密的，他登记的名字是凌海。”

　　凌川看着凌海这两个字看了很长的时间。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显得很无奈。

　　但是大家都能看到他用手拿着那个旧军牌，他的手指因为用力都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