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时候,江州守夜司的人终于过来了。
大概有十几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武府东门的外头,车灯很亮
。带队的人是一个差不多四十岁的女人,她穿着守夜人那种灰色的衣服,从车上下去以后也没有说什么话,直接就叫手下的人去拉封锁线了。
学校那边的人就在旁边站着,大家的心情看起来都很不好。
这个时候教务处的秃头主任拿着一份文件走过去,递给了守夜司带队的那个女人。
他说:“我们学校这边初步判定了一下,这次的事情全都是陈玄策个人的违规操作,和学校的管理没什么关系。”
但是守夜司的女人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那个女的就说:“你先别那么快下这个结论,你先得让我去见一见那几个新来的学生再说吧。”
秃头的教务主任就感觉心里面很是无奈,于是他就说:“哪里来的什么新生啊?这学校名册上面又没有写着说有哪个人失踪不见了的。”
就在他刚刚把这一句话给说完了的时候,那个走廊那边就突然有脚步的声音给响起来了。
其实也就是有七个个人正在往这边的方向给走了过来。
这些人他们的身上全都穿着那种地下的白颜色衣服,然后里面有两个人他们的手上面还用白色的绷带给包着了,另外还有一个人就在那里用手推着一个打吊水用的那个铁架子。
那些人他们手腕上面带的那个灯全都是在那亮着的。
但是这时候天上的月亮看着确实是挺大挺圆的。
在前面带头的走着的那个女学生就是周小棠。
于是她就走到了前面的位置去,然后就对着那个记录仪的机器开始去说话了。
她就开口说她的名字是叫周小棠,也是训练城新生丁组里面的,编号数字也就是零七三号。
然后过了两秒钟她就又开始说了,说她自己也就是在三天之前在自己的宿舍里面被别人给把身份给替换掉了,接着就是被关到了地下的第四层里面的一个什么地方去了,并且把她给抓走的那个人也就是陈玄策了。
等她说完了之后,后面那六个人也都一个接一个地站了上来,挨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被关的地方和时间。
秃头主任看到这个情况,脸就变绿了,非常的生气。
这个时候,三百个新生的数据校验也同步完成了。
叶茯苓就在旁边说话,她说大家的时间都是吻合的,谁也没法去改。
她把手里的东西合上,说这下谁也改不了这份证词了。
秃头主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准备的借口完全没用了。
那七个新生互相扶着站在那边。周小棠的手有一点抖,但说话声音还行。
秦无咎跟着也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了一点图纸和纸质的记录。
他把东西放在守夜司的桌子上,跟守夜司的人说:“这是秦家的图纸,还有三年里资源的账目。我们家至少有三个高层参与了地下的建设。”
秦无咎说话的时候嘴巴闭得很紧。
守夜司的人看了看他。
然后秦无咎表示他要退出秦家的序列,并且配合他们去调查。
赵曜就在后面站着,也没说话。
他就跟秦无咎靠在一起站着。
秦无咎回头看了赵曜一眼。
赵曜很无所谓地说:“看什么看,我又没打算走。”
后来,守夜司的人从废墟底下把陈玄策给挖出来了。
他的黑芯没有了,身上也有很多灰尘,两个守夜人把他带到审讯的地方去了。
陈玄策张开嘴巴就说这些东西全都是凌海留下来的东西,他只是一直在帮忙处理一下后事而已。
于是楚青岚马上就在墙上播放了一段视频。
这个视频就是假凌川之前保存下来的那一段。
楚青岚今天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视频里面,看到凌海站在那个地方,他用手把一个什么东西给解下来了。
凌海就对着人说他不会去签那个活体的方案,然后他要把这个东西拿走。
但是视频到了这个地方突然就没有画面了。
陈玄策看到了播放的这个视频以后,他感觉很无语,表情就发生了一点变化,然后他闭着嘴巴就不去说话了。
外面的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风景还是挺好的。
突然之间,隔离区那边的地方发出了一阵阵警报的声音。
等凌川用脚跑过去看了一下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假凌川的身体好似快要完全坏掉了。
有银色的光从它的手上面飘散出来。
并且陈玄策之前留下来的那个会杀人的指令这时候也发作了,有一些黑颜色的线爬到了它的脖子上面。
但是假凌川没有开口叫凌川去救它一下,它自己迈开腿走到了一个阵法的最中间的位置。
假凌川心里很着急,就说:“你们快点把门给关上啊,别让我在这个时候伤到了别的人。”
凌川就站在门外面看着那个假凌川。
假凌川的两只眼睛跟凌川的眼睛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一样的眼睛。
凌川看着它,心里感觉非常感动,很不好受。
于是凌川就开口说话了:“你不用被别人当成那种证物给销毁掉的。”
然后凌川就把自己手里面拿着的那个军牌给拿了过去递给它。
凌川又对它说:“你去记录一下那个返航的路线吧,你以后不用再去复制我的样子了。”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对象:路种释放的完整路线坐标。】
【异常检出:第三段坐标与凌海惯用行进节奏不符,判定为人为添加的假入口。】
【修正方案:以凌海在旧军牌中残留的步频数据为基准,反推真实入口位置。】
【推演界面新增残缺分支:归墟路径。通向未知,暂无法判定终点性质。】
这个时候凌川用气血封住了军牌,把假凌川的任务改成了记录路线。
于是假凌川的身体就不崩解了。
不过也就停了一小会而已。
假凌川抬起头笑了一下。
它说它没有完整的记忆,但凌海当时是活着的。
它的声音很轻,它说它就活了一天而已,这个选择不是抄凌川的。
然后假凌川的身体就变成了七份银光,跑到了那七个新生的腕带里面去了。
所有的坐标和记录都传了进去。
陈玄策的控制程序也就没有了。
等光没了以后,阵法里就空了。
凌川在原地看了很久,感到很无奈。
然后他就转过身往医疗区那边走去。
叶茯苓问他去哪,他说去看看那七个人安全了没。
凌川其实不想看父亲留下的视频,因为感觉时间还没到,所以就没去看。
守夜司的人把实验区给封起来了,新生的学籍当天也就都恢复了。
陈玄策在上车的时候,隔着车子的窗户说了一句话。
陈玄策说:“等你去了临渊城,你就知晓了,想让凌海回来的人比想让他死的人还要危险得多。”
但是凌川没有理他。
之后叶茯苓亲口给凌川说了检查的结果。
她说凌川的右胳膊也许永久坏掉了,至少一个月都不能用气血。
如果再用的话,这辈子就不能拿刀了。
凌川很伤心,沉默了一下。他说让叶茯苓帮忙弄个左手的训练计划。
叶茯苓点头答应了。
她没问为什么,因为十二天以后就要联考了,这也是唯一的生路。
那天的天气变得有些冷。
到了晚上的这个时候,凌川就用左手去按了考试确认书上的手印。
赵曜在旁边看着,想说话最后又没说出来。
到了半夜,守夜司发来了一段临渊城码头的监控,是昨天拍的。
视频里面有个男的去刷门禁。
这个男的年纪和长相,都和凌海一模一样。
男人进门之前对着镜头说,让凌川不要走正门。
凌川就看着视频里的那张脸一直看。
他手里拿着军牌。
他什么话都没说,心情非常复杂。
赵曜看到凌川按的手印按得很重,知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