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时候,训练室里只有凌川一个人。
他用左手握着那把刀,手指刚扣紧刀柄,整个人就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劈出去。
但是刀身在半空中就脱手了。
“哐当”一声,刀砸在地上,金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凌川弯腰把刀捡起来,重新握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力。
刀又掉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走廊外面,赵曜靠在墙上抽烟,烟头的光忽明忽暗。
他听见训练室里传来的动静,烟灰抖了抖,但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早上六点多,叶茯苓拿着一份文件走进训练室。
她看见凌川坐在地上,左手虎口已经磨破皮了,血渗出来又干掉,看着有点吓人。
叶茯苓把文件递过去,说:“这是我和白惊鸿连夜弄出来的左手训练计划,分三个阶段。”
凌川接过来翻开看。
叶茯苓继续说:“第一阶段只练握力和手腕转向,完全不能用气血,你要是敢偷偷用,这辈子别想再拿刀。”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凌川,语气很严肃。
凌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启动武道推演。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目标:左手最佳握刀角度及发力路径。】
【扫描中……】
推演界面在他脑子里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计算。
但就在推演进行到气血引导路径分析的时候,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
【警告:右臂经脉数据缺失,双臂协同推演分支无法执行。】
【所有涉及右手辅助的刀法路径已标记为灰色不可用。】
凌川睁开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
推演界面继续跳出新的内容。
【唯一可执行路线:以脚步位移替代右手辅助,将所有力量从腰胯传导至左腕。】
【警告:该路线需从基础重新构建刀法,预计耗时十五天以上。】
凌川看着脑海里的那条路线,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然后站起来,重新握住刀。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劈出去,而是按照推演给出的路线,先调整了脚步的位置。
陆照庭是上午八点过来的。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有几个包子,走进训练室的时候看见凌川左手虎口全是血。
陆照庭皱了皱眉,把早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软垫握柄。
他走过去,直接把握柄套在了凌川的刀柄上。
陆照庭说:“这东西本来是给陶见山做的,现在先借你用,别把手废了。”
凌川看了他一眼,说:“谢了。”
陆照庭摆摆手,说:“别谢我,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把粥喝了,别饿死在这。”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武府的广播突然响了。
广播里说,华东武府正式发布百校联考通知,十二天后,华东、北方、西南三大武府联合举行联考,每个学校限定十五个人参加。
凌川的名字排在华东武府参赛名单的第一位。
广播刚放完,教务处那边就炸了。
秃头主任拿着一份文件冲进校长办公室,他说:“凌川右臂重伤,气血根本运行不了,这种情况怎么能参加联考?!”
他把文件拍在桌子上,说:“体检规定写得清清楚楚,凡气血无法正常运行的参赛者必须通过伤情复评,不通过就不能参赛!!”
校长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秃头主任继续说:“我建议三天后安排复评,由武府医疗部和守夜司联合执行,如果他右臂没有任何恢复迹象,就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校长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叶茯苓找到凌川,把复评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说:“三天后复评,如果你右臂没有任何恢复迹象,大概率不会通过。”
凌川站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握着刀,他说:“我晓得了。”
叶茯苓看着他,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凌川摇了摇头,说:“没有。”
叶茯苓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凌川继续练左手刀。
他劈了三十多刀,每一刀都脱手,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快把他自己烦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曜走进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站到凌川对面,拔刀摆了一个防守姿势。
凌川看着他,愣了一下。
赵曜说:“你不是要练吗,拿我当靶子。”
两人对练到天黑。
凌川被赵曜击倒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摔得很狠。
赵曜全程没有用超过淬体七重的力量,但凌川左手根本接不住他的刀。
最后一次,凌川用左手格住了赵曜的刀背,然后借腰力把他逼退了半步。
赵曜收刀,说:“你左手比我想的硬。”
凌川喘着气,说:“还行吧。”
赵曜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说:“明天继续。”
深夜的时候,凌川回到宿舍。
他脱掉外套,准备躺下睡觉,但刚把头靠在枕头上,就感觉底下硌得慌。
他把枕头掀开,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复评当天会有人在你的检测液里加东西,别喝标准配发的。”
纸条没有署名,笔迹他不认识。
凌川坐起来,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在脑海里启动了武道推演。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对象:纸条纸质及墨水成分。】
【扫描中……】
【结果:纸张来自武府教材印刷厂,墨水为守夜人内部专用型号。】
【推测:写纸条的人,既能进入学生宿舍区,也能接触守夜司物资。】
凌川看着推演界面给出的结果,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了军牌的夹层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要用这三天时间弄清楚,想让他通过复评的人和想让他失败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凌川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很安静。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三天时间,够了。”
然后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