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到片场的时候，周哥正蹲在老位置啃包子。看见他走过来，周哥嘴里的包子嚼到一半停了，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小子……”周哥把包子咽下去，“昨天回去吃什么了？”
“就正常吃饭啊。”
“正常吃饭能吃出这气色？”周哥站起来，围着他转了半圈，“脸还是那张脸，怎么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你往人堆里一蹲找不着，今天怎么瞅着有点……有点那个什么来着——”
“精神？”旁边一个散工接话。
“对，精神。”周哥拍了拍他肩膀，“行啊小子，片场这活养人吧？比你在街上瞎混强多了。”
陈浩笑着应了两句，没多解释。他往片场里走的时候，明显感觉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前几天他进门，没人多看他一眼——一个瘦竹竿散工，谁在意？今天从铁门到棚口这一段路，好几个蹲在地上吃早饭的散工抬头瞅他，有人还冲他点了点头。
阿英在棚里正跟韩英杰对戏，看见陈浩进来，也愣了一下：“陈浩？你今天怎么——”
“英哥，别问了，我妈早上也这么看我。”
阿英乐了：“行吧，精神点好。今天有好事。”他往导演那边努了努嘴，“导演昨天看了前两天的样片，说你摔得不错，镜头感好。今天给你加一句台词。”
陈浩心里一动：“什么台词？”
“就一句。”阿英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你演冰厂里一个看场的喽啰，主角进来找人的时候你拦他，说‘这里没你找的人，出去’，然后被他一把推开摔在桌上。词不多，但得说清楚，还得摔得好看。”
陈浩看了眼纸条上的字，就一行。上辈子在横店当群演的时候，他连台词都没有过，今天居然能开口说话。虽然就一句，但好歹是从“人肉布景”升级成“有词儿的龙套”了。
“英哥，这活加钱吗？”
阿英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小子就知道钱。加，有词儿的散工一天十二块。”
陈浩咧嘴笑了。十二块，比之前多了四块，还能多挨李小龙一下——这买卖划算。
———
上午先排了两遍走位。陈浩站在冰厂布景的门口，位置靠前，镜头能带到脸。导演过来跟他说戏：“你拦他的时候表情横一点，别太怂。然后他推你，你往后倒，后背撞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跟着晃一下。记住了？”
“记住了。”
“词说清楚，别紧张。”
“不紧张。”陈浩嘴上应着。他上辈子对着甲方做汇报都没紧张过，一句台词能紧张到哪去？
正式开拍。场记打板，导演喊“开始”。李小龙从门口走进来，步子很稳，眼神带着那种“我来找人，别挡道”的压迫感。陈浩按照走位迎上去，伸手一拦。
“这里没你找的人，出去。”
声音稳，词清楚，表情也到位——他自己觉得。李小龙没说话，抬手一拨，陈浩配合着往后倒，后背撞在身后的道具桌上。桌面上的茶壶杯子哗啦晃了一片，陈浩顺势滚了半圈，摔在地上。
“卡！”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过了。下一条。”
一条过。陈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阿英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词说得不错，摔得也顺。”
陈浩还没来得及高兴，李小龙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今天李小龙心情似乎不错，白背心上干干净净的，手里端着个搪瓷杯喝水。他上下扫了陈浩一遍：“你叫陈浩？”
“是，李师傅。”
“阿英说你摔得不错。”李小龙把杯子放下，“刚才那条，你倒得太早了。我一抬手你就往后飞，看着有点假。再来一条，我推你的时候你稳一下再倒，像真被推的。”
陈浩点头。心里却飞快地算：**稳一下再倒，那不就得多挨一下？** 他脑子转了转，冒出一句：“李师傅，要不您真推一下？我顺着您的劲倒，可能更自然。”
李小龙看了他一眼。旁边阿英脸色变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李小龙先说话了：“你真让我推？我手重。”
“没事，我扛得住。”陈浩拍了拍胸口。他现在皮肤强韧二次强化完，抗打击阈值比前几天又高了一截，李小龙就算出个五六成力，他应该也扛得住。
李小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确实是在笑：“行。再来一条。”
场记重新打板。导演喊开始。陈浩迎上去，说了那句词。李小龙抬手推在他胸口——这次没像上一条那样收着力，大概五六成的劲，推得实实在在。
陈浩胸口一闷，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桌子。这回他稳了一下才倒，倒下去的时候自己加了点戏，手在桌面上扒拉了一下，把茶壶带翻了，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卡！”导演拍了下手，“这条好，真实。”
**【受到攻击。经验值+中量。累积进度：18%。】**
陈浩躺在地上，听系统提示弹出来，心里乐了一下。李小龙五六成力的一推，就给了中量经验值，比大块头全力打一拳还多。这差距，真是人比人得扔。
他从地上爬起来，李小龙正看着他，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带了点探究的意思。
“你真扛得住？”
“扛得住。”
李小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杯子走了。阿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胆子真大，让李师傅真推。”
“英哥，我这不是想演得真一点嘛。”
阿英拍了拍他肩膀：“行，演得确实真。今天这条过了，回头剪出来应该好看。”他顿了顿，“对了，明天组里要换景，去后山拍外景。韩师傅说要加几个武行跟组，从散工里挑。你要不要去？”
“去。”陈浩想都没想，“什么活？”
“跑山路，从坡上往下滚。没什么词，但镜头多，一直拍到收工。”
“一天多少钱？”
“十五。”
陈浩咽了口唾沫。十五块，滚一天山坡，摔得好看就行。搁以前他得掂量掂量，但现在抗打击阈值上来了，皮肤强韧二次强化过，摔一天应该扛得住。
“英哥，我去。”
“那明天早上六点，片场后门集合。别迟到。”
收工的时候场记发了十二块。陈浩把钱揣好，走出片场的时候步子很稳。今天是个好日子——有词了，加钱了，还多挨了李小龙一下，经验值推到了18%。
回家路上他拐进街市，在烧腊摊前站了站，想起妹妹说的“一个礼拜吃一次烧鹅”，算了算日子，今天正好第五天。再等两天，后天就是一个礼拜了。
他咽了咽口水，拎着两毛钱的青菜回了家。
推开门，陈小玲冲过来闻了闻他袖子：“哥你没买烧鹅？”
“后天买。一个礼拜一次，你自己说的。”
陈小玲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对，是我说的。那后天我要吃两条腿。”
“一条腿，另一条给阿明。”
“那阿明那条分我一半。”
“你问阿明去。”
陈明在旁边喊：“我不分！”
陈小玲跺脚。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骂了一句“别吵”，又缩回去了。老爸坐在桌边补鞋，头没抬，嘴角却翘着。
陈浩坐下来，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18%。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两天。】**
**【皮肤强韧强化完成。抗打击阈值：明显高于常人。】**
后天烧鹅，后天经验值也吸收完了。到时候再去基隆街找阿杰，或者让周哥帮忙问问别的组有没有挨打更多的活。
**黄毛，你等着。** 陈浩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下个月你来的时候，我不光脸变了，拳头也变了。**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