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进我家的时候,我说我在服装厂干活呢!你去不,小厂,不知道发工资的时候好要不好要。侄女笑着说,没事我就当学踩缝纫机了。
侄女是大学生,在学校当过代课老师,卖过车险,视频直播带过货,开过蛋糕店等。我以为她不愿意踩缝纫机呢,谁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我比她踩得早,屁股长时间放在凳子上的感觉真的超不舒服。我给她带了一个棉花坐垫和一个新的玻璃水杯。棉花坐垫她放在了板凳上,说:“婶婶,这个水杯我不用,玻璃的容易烂,我从家带个就行。”
我在外面和秦姐剪线头串绳,我不时就瞅瞅她,适应吗?喝水的间隙我也会跑她跟前看看。每次她都笑着回复我:“婶婶,没事,我能适应。”
星期五,我习惯性地瞅瞅侄女的位置,她没有来,我也没有多想,谁家没点事呢!
星期六,她的板凳依旧空空如也。可能她不舍得让她婆婆帮她带孩子吧!她女儿星期六不上学,我依旧没当事。
可是老板把我喊了出去,温和地说:“你侄女为什么没来?你问问她,如果有事她得说出来,让我知道。”那语气明显带着我侄女受了委屈,而老板又不能说得很清楚的无奈。
萱萱是和老板一个村的,比老板懂的还多。老板不在的时候,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都好问她,有什么事老板也参考她的意见。她也好奇地问我:“婶子,你侄女没来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萱萱听完我的回答,继续干活去了,过了一会,我听到她清晰的声音:让人家上拉锁,那一点装饰的布,那么短,还让人家里外对齐,人家对不齐就不来呗!
我侄女这几天一直干这个活,我突然感觉就是说她。谁让我侄女干的这个活?是老板还是萱萱,我不清楚。老板的语气?萱萱的语气?她们两个都在互相推卸责任?我的侄女在中间受了多少没对我诉说的委屈!
后来听屋里几个人说话,我才明白,分给侄女的活是一件衣裳里最难的。她以前又没摸过缝纫机,这孩子,干不了,怎么不说出来呢!也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肯定去找老板沟通。
我以为年轻人脑子好用,学活快,却粗心到没看出来侄女的活太难干,年轻人也要从简单到复杂,一点点的摸索才能熟悉。
厂子里那么多人,为什么给一个新人最难干的活?是老板的错,还是萱萱的错?侄女没有告诉我,我没想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乖巧懂事的侄女,默默咽下了这么多委屈,让后知后觉的我又愧疚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