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散发出的香气还没有全部散去,棚屋里就仿佛被冷风给打开了一条裂缝。
林啾啾将下巴放在墨渊送给她的那张厚厚的豹皮上之后,眼皮就开始沉重了。白天忙碌了一阵子之后,这时候软垫子就成了催眠的好工具。她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盹,耳边忽然就传来了一阵长啸。
“嗷呜!!!”
声音很低沉很响亮,穿透力很强,直接传到了小棚屋外面的部落里。
林啾啾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心里很激动。
不是做梦。
声音非常逼真,棚顶的干草也随之簌簌落下灰尘。紧接着又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一浪接一浪的野兽吼叫像潮水一样涌来,层层叠叠,把宁静的夜晚冲得七零八落。
卧槽……林啾啾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作为一名曾经的动物园饲养员,她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这不是一般的野兽叫声,而是一流的食肉动物在宣示自己的领地或者是一群大型群居性猛兽正在一起捕食。远古时候,这样的噪声一般都伴有血腥和死亡。
她下意识地向一边躲开,想要远离墨渊。刚刚还夸他是“部落贵族”,现在在外面到处都是嗜血的大佬,如果他禁不住变形成兽性十足的样子去厮杀,把自己也拖进去怎么办?
可刚伸出了一点,又给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缠住了手。
墨渊没有动作。
趴在她的身边,耳朵微微抖动,暗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非常明亮。他没有变身出去,也没有发出警告的低吼,而是静静地伏在地上,好像在分析情况又好像在等待她的动作。
林啾啾心里发虚。
外面的叫声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远处树木断裂发出的声音。这个棚子打扫得很干净,但是在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的时候,它却成了脆弱的一张纸。
恐惧像一条冰凉的蛇一样顺着脊梁爬到头顶。
她想起自从穿越以来所遇到的各种危险:饿疯了的野兽群、心术不正的老者以及这个世界残酷的规定。以前有苍雷首领在前面挡住灾祸,现在虽然有墨渊,但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互依靠。
“墨渊……”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伸手抓住了墨渊脖子上挂着的草环,“外面有很多东西。”
墨渊转过头来看了看她。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有一种很冷酷的冷静。
林啾啾咽了下口水,身体也忍不住发抖了起来。颤抖不是由于寒冷,而是生物本性对强大的敌人产生的一种敬畏。她抱住身边的黑豹,把头埋在他的腹下。
墨渊的体温很高,像一个可以移动的小火炉。
感觉到怀中的雌性发抖时,墨渊并没有嫌弃或者推开她,而是调整自己的姿势让雌性舒服一些。用前爪轻轻搭在她的腰间,形成一个保护的动作。
之后,就开始拍后背。
1下,2下,3下。
有节奏、有力度、像是哄一个受惊吓的小崽睡午觉。
林啾啾愣在原地。
这也行?
外面的野兽吼叫声仍然很大,仿佛要将天空都震碎一般。但是在棚子里,墨渊有节奏地敲击着,她的心跳也随之慢慢减缓。
力量通过毛皮传到皮肤上,给人们一种很特别的安全感觉。墨渊呼吸非常平稳而均匀,每一次起伏都在无声地告诉人们: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保护你。
你的方法挺专业的。林啾啾低声咕哝着,想用说笑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墨渊不理她,只是继续轻拍,尾巴尖也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在试探距离。
林啾啾闭上眼睛,听远处传来的嘶鸣声,感觉身上温暖而有节奏的拍打。关于生存法则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在此时都被排除在了之外。
不再想着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也不再担心枯骨长老会不会来找麻烦。此时此刻,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睡觉。
墨渊的手掌很粗糙,但是却非常的温暖,一次次的抚摸着她的紧绷神经。渐渐地,外界的杂音慢慢变小了,只剩下眼前的这片天地和身旁这位沉默可靠的小守护者。
再次犯困,比之前都更严重,
林啾啾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缩在墨渊怀里,像找到了自己的窝一样。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起来,眉毛也慢慢舒展开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安心的笑容。
墨渊低下头来看着怀中的雌性,暗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柔和。把她的手臂收好之后,她就紧紧贴在了身侧,耳朵仍然竖着,外面有任何动静都听见了。
棚子外面,风吹得很大,野兽的叫声也没有停下来。棚子里很暖和,鼾声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