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从钢梁上走下来,站在一块翘起的钢板旁。他的左眼变成了暗金色,竖瞳像烧红的铁片一样发着光。刚才那个静止屏障已经没了,但他觉得这片地方还是听他话的。这种感觉让人不太舒服,但也确实能用。
“行吧。”他低声说,“既然要当房东,那就租出去看看。”
他左手按了一下耳钉。充能条显示36%,颜色很绿,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他不在乎了。系统坏了没关系,他现在自己就是物业。
他把意志沉下去,顺着脊椎往下探。那里又烫又麻,很难受,但能找到路。他忍着脑子的剧痛,回忆刚才那个十米静止圈的样子,重新建立连接。这次不是被动触发,是他主动控制的。
“往大扩,三十米……再撑一下……”
嗡的一声,波动扩散开来。这次不像突然暂停,而是慢慢推进。空气扭曲了,地面震动,几颗弹壳浮起来又被压回去。三支冲上来的叛军小队脚步一顿。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变软,呼吸吃力,抬枪的手臂像灌了水泥。
“怎么回事?”有人吼道。
没人回答。下一秒,叛军的高频震荡刀挥出一半,动作慢了下来,空气像胶水一样,每动一厘米都很费劲。
一个战士不信邪,猛冲过去。结果下半身被拖住,上半身扑倒,头盔撞地发出响声。
外围的神国士兵看到机会,开枪扫射。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好使。”何涛嘴角动了一下,随即皱眉。这一招让他太阳穴直跳,右臂伤口裂开,血流下来。“这房子装修完还得交物业费,真坑。”
他没停手。敌人开始用手语沟通,几个戴银色肩甲的精锐聚在一起,举起护盾,想联手破局。
“想跑?”他眯起眼,“没门。”
他不细控每一寸空间,换了个办法——重力偏移。
意念一动,领域东南角的重力变大。三倍重力瞬间生效。
两个刚跳起来的叛军战士直接砸在地上,膝盖骨折,通讯器烧毁。
后面的火力组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以为踩中陷阱,立刻停止射击,还有人后退。
混乱传开了。
“别慌!是空间干扰!集中突破左侧!”一个小队长怒吼,举枪扫射试图稳住阵型。
何涛冷笑:“还指挥呢?给你加点料。”
他用最后的精神力,在头顶凝聚出一个扭曲的空间影像。那是他自己的身影,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配合低频精神震波,模拟出“即将瞬移斩首”的感觉。
这招不杀人,专门吓唬人。
叛军阵里炸锅了。有人以为何涛绕后,转身乱射;有人抱头蹲防;还有人扔了枪往后逃。
指挥链断了,阵型散了。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现在连一路都组织不起来。
“赢了?”有人喃喃自语。
“赢个屁。”何涛喘着气,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冷汗湿透了衣服,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现在就像用一次性打火机点锅炉,烧的是命。
更糟的是,系统依旧黑屏,耳钉没反应。他没法用储物格里的药,也没法传送离开。全靠身体硬扛。
“行吧。”他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那就省着点花。”
他收回意念,领域半径从三十米缩到十五米。能量集中,核心区控制力反而更强。碎石、弹壳、钢筋头悬浮起来,在他周围旋转,形成一层防御层。
一颗流弹飞来,被旋转的金属块撞偏。
又是一枪,被混凝土碎块挡住,火星四溅。
他坐在那里,像个老和尚打坐,周围漂浮着武器,场面诡异又带感。
远处信号塔顶,那个红影还在。风掀动她的红袍。她没动,但何涛知道她在看。
他也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你说你想当女王。”他低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也能划地为王了?”
说完,他左手再次摸上耳钉。不是为了充能,也不是为了调系统。纯粹是习惯。就像老兵擦枪,农民看天,他得碰一下,才知道自己还在主控台上。
领域还在运转。虽然弱了些,但稳得住。叛军没了章法,东一撮西一伙,谁也不敢上前。刚才气势汹汹的歼灭阵型,现在不敢推进了。
战局变了。
他缓缓站起,动作有些晃,但站住了。右臂撕下一块布条缠住伤口,止血了。左眼光芒收敛,多了几分掌控的味道。
他知道这力量还不熟练。扩张会反噬,精细操作伤神,持续维持耗命。但现在没关系了。
他不是那个躲在废墟里捡碎片的拾荒者。
也不是靠系统签到捡便宜的幸运儿。
他是这片战场的规则制定者。
哪怕只是一小块地盘,哪怕只能撑十分钟,哪怕代价是明天拄拐走路——
这一刻,他说了算。
风卷着焦灰掠过裂谷,D-5平台陷入死寂。叛军不敢动,守军不敢信,所有人都盯着中央那个站着的男人。
他没进攻,没喊话,甚至没看任何人。
他就站在那儿,左手搭在耳钉上,左眼微光流转,脚边碎石无声悬浮又落下。
像一块碑。
也像一把刀。
下一秒,他开口,声音沙哑但不抖:
“传令下去,所有单位原地固守,等我下一步指令。”
话音落,他闭眼调整呼吸,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事。
毕竟,地主收租完了,该考虑怎么扩建庄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