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人了?……你,又是哪位啊?
张铁胆晃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囔着。
灰雾深处,脚步声很轻。
却像是,踩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来者没急着动手。
“吾名……伽罗。”
他负手而立,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张铁胆三人,像是在看三件物件。
“东荒的小虫,不过是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总是这么不知死活。”
他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诡异地交叠在一起,像是在捏一朵看不见的花。
“小驴,贫僧观你骨骼惊奇,眉宇间竟有几分我教‘护法神兽’的样子。”
伽罗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笑,声音自带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混响:“不如随我回总坛,做个‘驮经尊者’如何?”
张铁胆驴脸一抽。
驮经?还尊者。
小剧场瞬间打开——剑灵妹妹,这人脑子没泡吧!老子好不容易穿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人当坐骑的。
“小心点,这人有两把刷子。”剑灵幽幽开口,“你伤还没好,可别逞能,最好……”
“我懂。”张铁胆打断了她的话,“没受伤我也是能群殴的,绝不单挑。”
他甩了甩尾巴,瓮声瓮气地开口:“尊者就算了,我这驴呀,脾气大。怕是会把你的经书给啃了。”
“善哉。”
伽罗微微一笑,交叠的手指猛地一颤。
“既然不愿主动皈依,为了天下苍生,贫僧只好亲自渡你了。”
哎呀!我擦,这和天下苍生有毛关系啊?!张铁胆无语。
话音未落,伽罗动了。
他这是……在跳舞吗?
林清婉在一旁目瞪口呆。张铁胆也傻了。
只见他的左臂在身下来回晃荡,右手捏着个极其标准的莲花诀。伴随着骨缝里的“咔咔”脆响,他整个人像是个被提线的木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向前跨了三尺。
每跨一步,尘土飞扬。舞步越来越快,感觉整个人就要飞起来了。周遭飞扬的尘土并未落下,反倒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像是在响应他的舞步。
“这是……圣子大人的灭世舞……”一旁的娑娜双手合十,眼神狂热。
“不对,”张铁胆站在对面,忍不住反驳,“这不跳大神吗?”
“杀。”
伽罗的嘴唇没动,声波却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他扭着胯骨,朝着张铁胆的方向,跨了过去!
这一击,带着浓烈的精神污染,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哎哎哎!我就不愿跟你走,你也不用这么跳吧!纯恶心人是不是?”
妈的,好久没用驴形干仗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封……封……封神腿!”
矮油——我去!
咔嚓。
一个没注意。
张铁胆四蹄猛地岔开,屁股撅得老高,两条前腿像打醉拳一样,在半空中来回划拉。
“噗嗤”一声。娑娜没忍住,“这东荒的灵兽,是来逗我们开心的吗?”
但就是这么两股完全不搭调的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
张铁胆眼神突变。
“灵溪,锁他下盘!”
苏灵溪手腕一抖,三枚黑白剑锥呈品字形射出。
张铁胆前蹄猛踏,空气里凭空裂开三道漆黑的缝隙。
剑锥钻进缝隙,下一秒,直接从伽罗的脑后、腋下、脚后跟钻了出来!
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
伽罗那流畅到极致的舞步,突然“卡顿”了。
就像一个跳得正嗨的人,被突然踩住了脚。那种神圣的诡异感,瞬间碎了大半!
“婉婉,烧他神魂!”
林清婉赤色剑刃亮起,一股霸道的火墙在伽罗周围浮现。
张铁胆驴形额头的竖眼缓缓睁开,射出一缕黑白剑气。
生机与死气,瞬间点燃了火墙。
火不再是红色,而是缓缓变成了灰白二色的“死火”!
两股火焰在空中交汇,反而让周围的空气,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
灰白死火顺着伽罗卡顿的舞步,直接烧到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伽罗那张慈悲的脸上,嘴角正一点点向上咧开。
张铁胆射出的死火,正一寸寸侵蚀他的法相。
两人甚至都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十息过后——
轰!
伽罗不得不强行中断舞蹈。
他双手猛地合十,发出一声低吼,周身梵文疯狂闪烁间,才勉强震散那股直逼神魂的死火。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又被震退了三步,脚下踩出一个深坑。
一旁。
娑娜之前脸上的嘲弄僵住了,阿罗握着降魔杵的手都在发抖。
伽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烧焦了一角的袖口。
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灰烬。
“好极了……好极了!”
缓缓抬起头颅,淡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头驴身上的味道,比我教那些老古董还要纯正!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他看向张铁胆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宠物,更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不过,贫僧今日还要去幻界取宝,就不陪你们玩了。”
伽罗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烧焦的袖口,对着张铁胆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诸位,我们幻界再见。”
说完,他转身踏入迷雾。
步伐依旧诡异,但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看着这群人消失在雾气中,苏灵溪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这秃驴跳的什么舞啊,看得我眼睛疼!”
张铁胆幽怨地回了苏灵溪一眼。
“哎!驴哥哥、驴哥哥……对不起,我说的是他!虽然你也是……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
“好了灵溪妹妹,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我又怎么舍得。”
张铁胆叹了口气,只能独自流泪了。
一旁,林清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看着张铁胆:“驴哥哥,那个人很强。我感觉到,他并未出全力。”
张铁胆甩了甩尾巴,一脸高深莫测:
“确实强,比天干联盟的宝贝圣子神女要厉害些。但我也不惧。等伤好了再见面,他要还想收我,不把他屎打出来,我就不姓张。”
可心里,他却在默默盘算:
伽罗……梵天圣子……
刚才那一瞬,这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还有跳了那么一出辣眼睛的舞蹈,总得留点什么表示一下吧?
这心灵都受伤了。
那舞姿,真是……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