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陆惊寒又犯难了。
“就这一个里屋,我夜里睡哪?总不能真窝在竹椅上吧?”
“要不然,你跟我挤挤?”
柳小芹指了指屋里挂着软纱的大床,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陆惊寒咧嘴讪笑。
“我倒是没二话,就怕你相好的知道了,提着砍刀把我劈成八瓣!”
“我没相好的!”
柳小芹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有也是前任,坟头草都两尺高的那种,杀千刀的短命鬼,我呸!”
听她突然破口大骂,陆惊寒砸吧了一下嘴。
他听白茹云提过一嘴,柳小芹和城里的姘头闹翻了,眼下看真不是假话。
“没事,我睡地席就行,山里泥腿子皮糙肉厚,搁哪都能打呼噜!”
陆惊寒笑笑,转悠着打量起屋子。
“不错啊,你这小独院布置得真齐全,水井、瓷缸、雕花桌椅样样不缺,租金挺贵吧?”
“还成吧,一个月五两银子。”
柳小芹叹了口气。
“本来这钱是那短命鬼出的,现在我让他滚蛋了,往后就得我自己掏。”
她偏过头看着陆惊寒。
“惊寒,要不然你跟我合租呗?”
“你想想,你往后肯定经常要进城谈药材买卖,总有赶不回村里的时候。”
“城里有个落脚的窝棚,多便宜?”
“反正你赚银子本事大,每个月帮我摊上二两五钱,根本不算啥吧?”
陆惊寒差点没笑出声。
柳小芹这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耳朵都快被她震聋了。
“银子倒不是难事,可你跟我一个大老爷们合住一个小院,就不怕外头嚼舌根?”
“这有啥,你不讲我不讲,谁能知道!”
柳小芹抿嘴一笑,转身去揭灶台的竹盖。
“跟你说笑呢,别当真!折腾半宿饿了吧?你在兰桂阁光喝酒了,我给你下碗热汤面!”
“哈哈!被你这么一说肚子真叫了,劳烦柳大姑娘!”
陆惊寒往软榻上一坐,手掌冷不丁碰到一件滑溜溜的软物。
黑布底下的视野微光闪动。
榻角居然胡乱塞着一件大红丝质的贴身小肚兜,后背只有两根极细的细绳。
陆惊寒心头腾起一股邪火,眼神忍不住往灶台前那抹腰臀曲线挖了一眼。
这小衣穿在她身上,肯定带劲。
还是城里跑江湖的姑娘会玩啊!
柳小芹把面下进陶锅,嘱咐陆惊寒看好柴火,自己跑去屏风后面洗漱卸妆。
等面条出锅,柳小芹也换好了衣裳。
她换了一身单薄的素纱短襦,下头是条宽松的齐膝短裙。
一双修长笔直的白腿明晃晃露在外头,晃得人眼晕。
两人围着小桌吃面,边吃边聊。
陆惊寒假装眼瞎看不真切,视线却顺着她宽松的领口往里瞅。
又顺着她短裙下摆的缝隙往深处扫。
白生生的一大片,全是软玉温香。
陆惊寒喉头滚动,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难怪姚天佑那恶少非要霸占她,真算个极品尤物。
吃完面,两人坐在院里吹了会凉风,便各自安歇。
堂屋铺着厚厚的草席,陆惊寒卷了床棉被就睡下了。
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陆惊寒听着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吵醒她。
临走前,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压在茶碗底下。
旁边用炭条留了行字。
“先租三个月,算我一份。”
柳小芹的话提醒了他,往后在青山城铺开买卖,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回村的牛车上,陆惊寒心里盘算开了。
眼下启动资金有了,王富贵这条销路也算稳当,下一步就该着手盘下鱼池。
月灵村地势低洼,靠着清江支流,水汽充沛。
村里养鱼的人家不少,陆家后院也有一口小水洼。
但那些坑洼规模太小,根本经不起大折腾。
陆惊寒的第一目标,是堂嫂柳如雪手里的那个大水塘。
那是她当年的陪嫁,足足有两亩地大小,不大不小,正好拿来做创业的底子。
回到村里,陆惊寒直奔柳如雪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柳如雪正蹲在柳树底下拌麦麸鱼食。
她穿了件粗布短衫,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麻布长裤。
夏日的汗水把胸口的单衣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身上。
麻布裤子紧绷绷地勾出浑圆饱满的轮廓。
陆惊寒黑布下的眼珠子都快挪不开了。
听到木棍点地的声响,柳如雪惊喜地抬起头,擦了把额角的汗。
“惊寒!你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坐,外头日头毒!”
陆惊寒跨进堂屋,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啊?惊寒,嫂子不是舍不得给你,可那鱼池荒了有些日子了。”
柳如雪双手绞着围裙,满脸难色。
“塘底积了厚厚一层淤泥,好几年没清过,养啥死啥,效益差得很,嫂子不能坑你的血汗钱!”
“没事,我要的就是那个水面,剩下的脏活累活全由我来摆平。”
陆惊寒摆了摆手。
“嫂子,你那鱼池以往一年能挣个二十两银子吧?我出五十两一年,租给我,成不?”
柳如雪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这太多了!嫂子的命是你从泥坑里拽出来的,水塘你要用直接拿去,一文钱都不收你的!”
“嫂子,我眼下手里现银虽说不算充裕,但这规矩不能破。”
陆惊寒笑了笑。
“五十两一年,说到做到。”
“我手头先付你十两定金,等塘里的第一批灵鱼捞出来卖了银子,尾款一并给你补齐!”
柳如雪看着陆惊寒认真的脸庞,咬了咬红润的嘴唇。
“惊寒,嫂子是个没见识的寡妇,你懂大道理,你想干大事嫂子豁出命支持你。”
“租金啥的别提了。”
“只要有你一口干的,别让嫂子饿死,怎么着都成!”
瞧着柳如雪那张温柔娇俏的俏脸,陆惊寒心头热血翻涌。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她柔嫩无骨的小手。
“嫂子,你真好!”
“你放宽心,以后我养你,定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柳如雪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心尖甜丝丝的,垂着头任由他抓着。
办妥了地契字据,陆惊寒找村头的老梆子敲锣通知。
全村上下立刻炸了锅。
陆惊寒要出钱大修两亩烂鱼池!
村里张家宗族也是靠打鱼霸占码头起家的,听说瞎子要包柳如雪的鱼池,个个气得直哼哼。
“那对狗男女,现在连遮羞布都不要了?我呸!”
“陆惊寒那瞎子会养个屁的鱼!”
“他以为养水产跟在野林子里撞大运捡蘑菇一样容易?”
“修个破水塘居然给一天两百文工钱?他哪来这么多现银!”
“由着他折腾,我看他最后怎么收场!”
张家人的算盘也是大多数庄稼汉的念头。
月灵村穷山恶水,有膀子力气的后生都去城里码头扛大包了。
留在村里刨食的汉子,去镇上打杂一天也就挣个七八十文,能过百文就算顶天的好活计。
陆惊寒动动嘴皮子,修鱼池就给一天两百文!
这简直跟天上掉铜板没区别。
不到半个时辰,呼啦啦一群汉子媳妇涌到了陆家的小破草屋门前。
大家见到陆惊寒,就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惊寒,你小子可别乱说话啊,一天两百文是不是真的?”
“我去城里刷墙一天才给一百五十文,你这家门口就有两百文?”
“你是不是骗我们先给你干活,然后给我们书欠据?”
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多都挤不到陆惊寒面前,只能围着陆青萍展开攻势。
见状,陆惊寒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破铜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为大家解惑。
“大家放心,我说的都是真的,两百文一天如假包换!
不过我要的人数有限,谁先报名先录用!”
“哈哈!笑死人了!瞎子说的话也有人信?
到时候他就说自己眼盲症犯了,说的话都不算数,你们找谁说理去?”
这时,张翠兰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